“什么大秘密?”
    沈玉城关了门后,快步进入堂中。
    只见吕天凤拿出一张舆图来撑开,接著几颗脑袋从各个方向凑到一块来。
    几人先看看吕天凤,然后同时看向舆图,动作整齐划一。
    “这儿是阳城,也就是蔡氏的老巢,在上源县以东,也就是咱们的东北方向。
    在阳城东北面的山区,有一片占地面积巨大的高山草甸,大概就是这个区域。
    而这片区域实际上是一马场,內有马上千匹,其中母马数量很多,种公马也不少。
    而这马场,这些马匹资源,正是归阳城蔡氏所有。
    咱们如今虽然不缺马,但很缺母马没有种公马。
    如果能拿下这些马,咱们一年起码能获得几百匹马。”
    吕天凤神色激动的说道。
    他一直记得之前蔡氏向他拋出橄欖枝的时候,说蔡氏每年可產出八百匹马,清一色西凉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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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自己打探到的情报来看,蔡氏的说法有很大的水分。
    那马確实都是西凉大马,品相非常不错,但从数量上看,一年远远產不了八百匹马。
    只是这笔资源对沈顾集团来说,確实珍贵。
    目前战马对他们来说,依旧还是不可再生资源。
    沈玉城闻言眼前一亮。
    难怪吕天凤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找他吃酒的次数都极少。
    原来是刺探情报去了。
    顾尹点了点头,说道:“西凉本就有马政,从礼法上来说,马政归朝廷,但实际上西凉马政就是阳城蔡氏的私人產业,而这也是阳城蔡氏能制衡西凉世族的关键所在。”
    田土自然是所有世族都有,不是抢来抢去,就是买来买去。
    但有些资源,是各自手中非常关键的筹码。
    蔡氏的马匹资源,庾氏的纸张资源等等。
    吕天凤正想说咱们想办法把马抢了。
    可只见顾尹抬头看向吕天凤,目光甚至有那么点不礼貌。
    “可是就这?就这?你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把我从城外喊了回来?知道耽误我多少事不?”顾尹没好气道。
    “啊?这还是小事?”吕天凤闻言一愣。
    “你想知道蔡氏的马场在哪里,你直接问我不完了吗?”顾尹没好气道。
    “啊?你知道?”吕天凤瞪大双眼盯著顾尹看了半天,这才开口。
    他从进凉州城开始,自己的事情能甩给陈康的就甩给陈康,精力基本上都放在寻找马场之上。
    忙活了几个月才找出来的马场,结果顾尹跟他说,直接问他就完了。
    “我不大清楚在具体的时间之內具体放牧的地点,但我知道草场的范围。
    蔡氏放牧,肯定在草场范围內。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蔡氏养著一支私兵部曲,那也是蔡氏压箱底的本钱。
    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谁家还没个几百私兵部曲呢?”
    顾尹又说道。
    “天凤啊。”沈玉城拍了拍吕天凤的肩头。
    “以后有事,可以选择先上报,再执行。
    有时你以为很难得知的內容,在世外高人眼里,就是小事一桩。”
    沈玉城轻声说道。
    吕天凤看看顾尹,后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抢了?”吕天凤问道。
    “意义不大。”顾尹想也没想,直接说道。
    “意义不大?”吕天凤一阵疑惑。
    几百匹母马,意义很大啊。
    吕天凤也很显然看出了自己和真正世族子弟的思维差距。
    他有时候把顾尹当做小辈看待,可仔细一想,顾尹比他还大一岁多。
    顾尹没把抢马场的事情放在心上。
    那草场都是人家的地盘,要抢肯定要连草场一块抢下来才行。
    但那肯定要打仗,打仗就需要出师有名。
    “既然都在,今晚就好好探討一下州府官吏一事,接下来的时间,大家的主要精力需要放在这上面。”
    顾尹转移话题。
    “府吏主职需要尽数握在手中,州吏倒是可以开放一些,需用些许官职来稳定世族。”沈玉城说道。
    “我也如此作想。”
    顾尹说著,扫视一圈,似乎在確认现场是否还有外人存在。
    “但是有关別驾一职,我需要一个精明强干,沉稳踏实,不弄虚作假且极度信得过的人来出任,而我又不想任用世族成员,几位可有合適的人选推荐?”顾尹问道。
    “河东裴氏诸多俊才,七郎也不考虑?”沈玉城问道。
    如果顾尹愿意,可以马上组建一套以河东裴氏为首的州吏系统出来。
    而且可以马上运转。
    但是,河东裴氏初来乍到,一有人担任要职,定要利用职权的便利,为河东裴氏谋取利益。
    顾尹作为年轻小辈,面对一大堆母族的长辈,很难管控住局面。
    这是顾尹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每次去拜见裴延,只谈家事,不谈公事。
    哪怕谈,也只跟她母亲谈公事。
    “他们可以担任別驾以外的官职,前提是通过考试。”顾尹说道。
    別驾的级別,跟內史一样,是州吏之佐。
    虽然现在的州务,也是府吏在直接管理。
    可实际而言,就目前这套府吏班子,可以说只有沈玉城、郑霸先和陈康三人可以辅佐顾尹处理民政。
    但就三个人,远远不够用啊。
    別驾一职,对顾尹来说非常重要。
    他其实也有人选,但也知道那个人不会来,此人自然是靡芳。
    “九里山县靡芳之子,靡钧。
    此人而立之年,正值春秋鼎盛,任劳任怨,公私分明,七郎可重用之。”
    沈玉城拱手说道。
    顾尹自然认识靡钧,其父靡芳於沈玉城而言,有著非凡的意义。
    靡钧处事细心,沉稳踏实,干练果决。
    但顾尹觉得,靡芳可能更加合適。
    靡芳不管是为人还是处事,都非常老练。
    顾尹总觉得,以靡芳之才,治理一县之地绝对屈才。
    “玉城,能否请靡芳出山?”顾尹问道。
    “九里山县是我们的大后方,且靡伯年事已高,当初就不愿跟我到郡城,他不管还有多少余力,就让他留在九里山县终老吧。”沈玉城想了片刻后说道。
    “嗯,如此也好,九里山县也需要人。
    那行,靡钧我便徵用了,我直接下发徵辟文书,到时候一併参与考核,我直接录用。
    另外我再擬一份名单发往九里山县,我需要从安昌调一批人过来,参与州治。
    你觉得谁需要留任九里山县的,你便將名字划去,需要添加的你便加上。”
    顾尹沉声说道。
    “没问题。”
    “今晚先把荐考官吏的首要章程擬出来,明日正式发布公文。”顾尹又说道,“辛苦各位,今夜晚点回家,把这事儿敲定了。”
    举荐考核官吏一事,风声已经放出去了。
    明日可以正式发布公文。
    直到后半夜,沈玉城才回到家中。
    林知念娘俩早已睡了,沈玉城便悄咪咪的爬上了床。
    翌日早晨,天还不亮,林知念悠悠转醒,发现沈玉城已经醒来,抱著虫儿在床边回来溜达。
    “昨日廖氏的態度如何?”林知念打了个哈欠,嗓音有些乾涩慵懒。
    “廖通確实是老狐狸。”沈玉城大概说了一下与廖通交流的经过。
    林知念听完后,说道:“看来廖氏的態度很明显了,並不想与七郎和夫君为敌。”
    她理了理思绪,又补充了一句:“裴公来的確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