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波回到自己的庭院,眉头紧皱的来回踱步。
    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別人不看好我,可偏偏我自己也不爭气了。
    接受了这些人的资助,就得处处受人掣肘。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勾心斗角?
    “罗诚,有何见地?”陈波见罗诚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立马问道。
    “廖、蔡二公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是想要利益最大化,然则……”
    罗诚拖了个长长的尾调。
    “若真能將禿髮鲜卑赶走,沈玉城是敌,而並非友。
    而且凉州城確实是一座坚城,禿髮鲜卑有四万兵力。
    哪怕沈家军全员出动,再加上陈將军麾下部曲,总人数也不过七八千人而已。
    將军虽然曾经打进过凉州城,可如今今非昔比。
    如若將军此次没能攻下凉州城,您觉得蔡氏和廖氏还有多少资本会押在您身上?
    他们在观望,想见风使舵。”
    罗诚接著说道。
    “所以你也不支持我去支援沈君么?”陈波语气有些冰冷。
    这些大道理,这些弯弯绕绕,陈波並不是不懂。
    沈玉城缺少攻城器械,他真觉得沈玉城很难打下凉州城。
    可站在大义的角度上来说,就不该坐视不理。
    现在他的主力战將廖响不在身边,他能取得的资源更加有限。
    如果硬要去支援,陈波顶多只能带两三百嫡系去支援。
    “抵抗外敌,將军自当奋勇当先,我绝对支持。
    方才所言,不过是为了给將军提个醒,並无他意。
    沈玉城本一介乡野村夫,短短两年壮大至此,是靠著侵吞他人资產。”
    罗诚说道。
    陈波一屁股盘坐在蒲团上,陷入沉思。
    ……
    城外,双方军队白天都按兵不动。
    可一到晚上,便会有一支骑兵从从鲜卑军营中出发,沿著临河南岸西进。
    很显然,这是找沈家军的后勤队伍去了。
    还有,鲜卑骑兵在西北方向活动的范围也很大,是在確定陈波是否在支援沈家军。
    禿髮泽成只感觉匪夷所思。
    沈玉城后方完全没有后勤部队,上源县也没任何动静。
    到目前为止,禿髮泽成確定不了沈玉城的粮道究竟在哪。
    沈玉城到达凉州城外,已经过去三天。
    根据禿髮泽成掌握的大概情报,沈玉城只剩下不足两天的粮草。
    这时候,沈玉城应该会著急才对。
    但他好像並没有。
    也就是偶尔派骑兵出来游荡游荡,禿髮泽成也会派骑兵外出,但双方军队还没產生任何摩擦。
    时至今日,禿髮泽成排布在城外的军队,已经超过两万人。
    其中六千骑兵,一万六千步卒,呈品字形排列,大部分骑兵分布在两侧。
    军阵后方,有已经拼装好的投石车,可移动的箭楼。
    禿髮泽成架起了高台,帅帐就设置在高台上,周围有骑兵有壕沟有拒马,形成多道防护。
    十二月下旬,空气寒冷,北风呼啸,但天气不错,太阳高照。
    有民夫拉著没上护板的偏箱车,在山脚附近挖掘,將一车车干沙运送到平原上。
    禿髮泽成见不远处堆起的一座座小沙堆,看也看不明白。
    如果沈玉城要构筑阵地防线,要么堆泥土夯实,要么用麻袋装砂堆砌。
    这一堆堆沙堆,干什么用的?
    这是准备给他们自己准备坟堆么?
    第五天,沈家军这台战爭机器,就已经悄然运转了。
    最近几日都是艷阳天,为了使用最大效率的使用投石车,沈玉城也只能选择在晴天作战。
    山头上,一眾將领集结在一起。
    休整了五日,气力恢復,人人跃跃欲试。
    沈玉城第一次面对两万规模的大型兵团,虽然有著必胜的把握,但多少有些小紧张。
    “诸君,听说过田忌赛马么?”沈玉城从容淡定的笑著问道。
    “知道,下等马对上等马,上等马对中等马,中等马对下等马。”赵叔宝立马回答道。
    “小子,书没白读。”沈玉城淡淡一笑,“给田忌赛马想一个名词,並运用到本战,谁能想到?”
    眾人抓耳挠腮,虽然都知道田忌赛马的道理,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名词可以形容。
    难道田忌赛马,不是最好的名词吗?
    “我们只有两千六百战兵,骑兵一千二,步卒一千四。
    敌军两万两千人左右,数量是真不少,但数量不一定能代表战斗力。
    咱们第一阶段的战略思路非常简单,叫做非对称作战。”
    沈玉城说道。
    非对称作战?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田忌赛马,不就是非对称作战吗?
    这个形容词,一听就很专业。
    “玉城哥,咱们怎么用上等马,去对对方的下等马?”赵叔宝有点没想明白。
    “非也非也,咱们不是要用上等马对对方的下等马,咱们都是上等马,杂胡只不过是杂胡。
    我所说的非对称作战,思路非常简单,总结一个字。
    以步拒骑,以骑克步,步骑协同。
    咱们的一千四百步卒,打他们六千骑兵,咱们的一千二百骑兵,干他们一万六千步卒,就这么简单。”
    沈玉城说道。
    他看了看一侧的临河,虽然现在水位很低,但可惜河床靠城这一侧。
    如果河床在另外一侧,深水区靠河床这一侧的话。
    造一些木船,配合偏箱车,使用却月阵,可以打的敌军找不著北。
    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也用不上那么复杂的战阵。
    要打就一鼓作气,直接与敌军决战。
    然后,今晚就开始攻城。
    想当初,连钟显都有梭哈的勇气,沈玉城不可能不敢梭哈。
    “陈康,云梯和撞车,可以运过来了。”沈玉城说道。
    “两军步军推偏箱车站左右两翼,站骑兵位。
    四营骑兵,全部站中间步卒位。
    第一军步卒以王大柱为主,第二军以简元尚为主,各自布三角阵,是进是退,听从號令。
    两翼步卒决不可乱,否则敌军两麵包夹过来,咱们中路的骑兵会很难受。”
    沈玉城沉声说道。
    骑兵和步卒错位站?
    这种违反常理的排兵方式,非常大胆。
    但是在座的各位,却一个比一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