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和李二牛走后,沈玉城盘坐在地毯上,拿著那块马蹄金认真端详著。
    黄金具有货幣的价值,但不是货幣,属於战略资源。
    目前沈玉城治下,市面上的黄金流通量极少,主要是贵重的首饰。
    还有就是功勋之间的人情往来,偶尔会送出些许黄金。
    沈玉城的黄金储备,全部来自孙氏和苏氏的资產,总量约等於没有。
    大渠县挖出这么大一块马蹄金,多半真的藏有金矿。
    但李二牛说了,矿金的开採难度远高於砂金。
    所以沈玉城对取得大量的黄金,也不抱太大的期望。
    李二牛肯定是要赏的,但沈玉城一开始在考虑,是公开赏,还是不公开赏。
    私底下赏,金矿可以私下开发。
    公开赏也有好处,隨著收拢的流民数量越来越多,他在这一部分群体当中,还没有积攒声望。
    现在沈玉城有实力维护自身利益,倒也不怕公开,这才是重点。
    有时候自己优柔寡断的时候,还得靠娘子替他一锤定音。
    “双喜临门啊。”林知念笑道。
    “能挖出金子来,才叫双喜临门。”沈玉城说道。
    ……
    转天。
    全安昌郡人都知道了沈玉城在大渠县找到了一座金矿。
    本来只是一处无人愿意接手的烂摊子,怎么就突然发现了金矿了呢?
    有人即刻派人去大渠县调查真相,不过大渠县施行的是军事化管理,金矿附近戒严,打听不到具体的情况。
    近来,九里山县那边,有人陆续搬迁了过来。
    靡钧已经给他们买了好宅院,拎包入住。
    王大柱家就在翠影院隔壁,林知念早就派人把院子里外打扫的乾乾净净。
    周氏带著孩子和她母亲一块来了。
    有了周氏,整条巷子都热闹了起来。
    几日后,吕天凤率眾归来。
    沈玉城亲自出城迎接,顾尹也到场了。
    还有,一向不露面的钟显,今日也穿了一身官服出面迎接。
    这事儿关乎国家大义,钟显一出面,其他士人官僚,也都出了面。
    太守府一整套班子,基本上都到齐了。
    站在南城门外等了片刻,只见一队骑兵缓缓开来。
    吕天凤领头,骑在高头骏马上,身子跟著晃晃悠悠的,看起来莫名鬆弛。
    身后跟著赵叔宝等人,王大柱隨军参部和少量辅兵走在最后头。
    到了跟前,吕天凤下马。
    他朝著沈玉城咧嘴一笑,挑了挑眉头:“玉城哥儿,我回来了。”
    沈玉城笑著点了点头。
    紧接著,吕天凤一本正经的朝著钟显拱手行礼。
    “拜见明府,仆吕天凤幸不辱命。”
    钟显上前两步,端起吕天凤的双手。
    “早就听说过你的名號,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吶!沈君得猛將如此,幸哉,快哉!”钟显看著吕天凤这张年轻黝黑的面庞,心有感慨。
    想当初,他也有非常看好的年轻武將,只可惜都是纸老虎。
    “明府过奖。”
    “老夫已在府中备下酒宴,为吕將军庆功,所有將士都去,都不可推辞。”钟显不容拒绝的说道。
    吕天凤看了看沈玉城,后者轻轻頷首。
    “多谢明府,仆恭敬不如从命。”吕天凤说道。
    “好说好说,眾將士,隨老夫进城!”
    钟显没坐马车,而是骑上了一匹骏马。
    他走在最前头,沈玉城、顾尹和吕天凤落后半个身位,身后跟著其他官吏,再后方则是凯旋的军队。
    军队从南城门进入,上了主街往北。
    道路两旁百姓夹道欢迎。
    白髮苍苍的钟显,看著百姓热烈的目光,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意气风发的感觉。
    可惜啊,他青春不再,若再能年轻个十岁,该有多好?
    “快看,沈县令!”
    “他旁边那位就是吕天凤吕军主!”
    “吕军主竟然如此年轻么?”
    “五百骑兵奔袭八百里,大破一万多杂胡,勇猛如斯!”
    “那几个我都认识,吕將军后面那位是赵志和赵营主,他旁边那位是赵叔宝,他们都跟沈县令是同村人!”
    “沈家军这精气神,简直是如狼似虎,怪不得他们能打胜仗!”
    ……
    钟府的酒席已经备好,宽阔的前庭摆了几十桌,钟府大规模宴请兵卒,还是头一回。
    钟显一行人进入大堂,分席落座。
    钟显和顾尹分別坐左右主座,沈玉城和吕天凤次座,其他人在堂下列座。
    在场这么多人,除了钟氏父子和顾尹坐姿標准之外,其他所有人的坐姿都是盘腿而坐。
    李卫和赵叔宝等人,第一次以正式的身份参加这样的宴饮。
    至於那些官吏,钟显一个都没请。
    “诸位英雄,痛击敌贼,扬我大夏国威,正我大夏脊樑,老夫代表安昌郡百万军民,拜谢诸位英雄。”钟显端起酒杯,躬身一礼。
    眾人饮完一杯酒后,钟显立马拍了拍手,僕婢端著锦盘入堂。
    有五石散和云香草。
    “钟公还是好这一口啊?”沈玉城见一婢女开始伺候钟显服散,眉头一皱。
    “日不服散,诸事不佳,忍不住啊。”钟显无奈一笑。
    “都撤了吧,这玩意儿金贵,將来我可养不起一群服散的將士。”沈玉城说道。
    钟显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婢女將五石散撤下去。
    他也知道五石散有害,他这身体再服食下去,保不齐哪天就走了。
    他已经把府中调配五石散的药师遣走了。
    这些都是他的存货,想著今日全拿出来,招待一眾將士。
    五石散服完,府上再没有了,也没药师能调配,也就戒了。
    这存货一日不服完,钟显就一日忍不住。
    钟显確实放下了身段,主动跟这帮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兵家子邀杯。
    他很清楚,在场这些人都是沈玉城的心腹,沈玉城將来能走多远,这帮人就能跟著走多远。
    藉此机会,替他儿子结下善缘。
    毕竟,他的全部身家,可都押在这群年轻人身上了。
    他当场赏了些许酒肉,这样的奖赏既不会喧宾夺主,又能在这群骄兵悍將面前留个好印象。
    而沈玉城在饭席间,没怎么说话。
    他一边慢慢饮茶,一边看著军参部整理出来的详细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