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念语气听似毫无气势,柔弱如清泉流水。
    可这几句话,瞬间將顾怡泉的气势碾压下去。
    林知念不善骂人,但她立马想到了周氏。
    再过不久,周氏也要跟隨王大哥搬迁到郡城来。
    到时候,得让嫂子帮自己出一出被骂的恶气。
    到底顾觉在林知念手中,顾怡泉再不敢肆意辱骂。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顾怡泉怒得直跺脚。
    林知念淡淡一笑。
    “妾提醒你一句,妾还好说话,拿米粮布帛来,就能平息事態。
    我家夫君,草莽出身,山林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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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家夫君来了,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林知念转身,朝著站在身后的亲卫副队主轻声道:“允山。”
    “在。”
    “若再听到有人辱骂半句,不用客气,剜了他的舌头。”
    “诺!”
    林知念打了个哈欠,进屋去了。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马大彪过来了。
    “娘子,外头是谁在吵?”
    “允山在门外,你不用管。”林知念一边往內院走,一边说道。
    “哦对。”
    马大彪摸了摸脑门。
    “娘子今日吩咐了,门外的事情,我不用管。”
    林知念闻言一笑,还记得这条指令呢?
    门外清静了。
    顾妃看著关上的院门,心中五味杂陈。
    “二伯,先回吧,等明日林娘子的气消了些,我再来找。”顾妃满心无奈道。
    顾怡泉气的面红耳赤。
    明知道自己儿子就被关在这宅院內,可他却毫无办法。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在凉州城的时候,就算其他几大世族欺负顾氏,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直到天明,期间顾觉从昏迷中被冻醒好几次,可每一次一有动静,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要被马大彪一脚放倒。
    只不过被关了一晚上,顾觉就已经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下午,马大彪睡醒。
    他先去柴房看了一眼,然后又去主院看了一眼虫儿。
    “娘子,昨晚没吵到小郎君吧?”马大彪问道。
    “没呀,虫儿睡得很香甜。”林知念笑道。
    “那姓顾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隔一段时间就闹出点动静。
    我生怕他大喊大叫,他一有动静,我就给他一脚,让他当场昏迷,嘿嘿嘿。”
    马大彪一边捏了捏虫儿的脸蛋,一边说道。
    “那你就不会把他的嘴巴封起来?”林知念问道。
    马大彪闻言,当即一拍脑门。
    “对哦!娘子只说让他不別喊叫,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將他的嘴巴封起来?还得是娘子聪明啊!”
    林知念哈哈一乐。
    都说马大彪没脑子,可林知念觉得马大彪还是有些聪明才智的,只是他聪明的地方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马大彪可以跟雷霆坐一桌。
    “对了,你家娘子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养了,你怎么不把她接来郡城?”林知念问道。
    “那婆娘说我不会照顾人,留在娘家养胎。
    我哪里不会照顾人?雷霆,白狼,黑虎,不都是我照顾的么?
    它们仨也没说过我一句不是啊?”
    马大彪带著埋怨的口气说道。
    一旁的狸奴和花奴听到这话,笑的乐不可支。
    那爷仨是猎犬,也得能开口说话啊。
    这时,马大彪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又有人在房顶散步,我出去教训教训去。”
    林知念看向狸奴和花奴:“笑什么?”
    两女没回答,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紧接著,林知念也跟著笑得更开心了。
    这日,顾怡泉去功曹衙门找了一趟顾尹,但依旧没有下文。
    以前他觉得,顾氏年轻一辈当中,顾尹最是好说话。
    可如今看来,说话是好说话,跟谁都不脸红,但就是不办事。
    於是顾怡泉又去找本郡太守。
    钟显处於躺平期,直接称病不出。
    再说了,他可不会再去跟沈玉城作对。
    而且他最近一直在思考林知念的话,是否与沈玉城化干戈为玉帛,给沈玉城输送点人才?
    是敌是友,取决於利益与立场。
    起初沈玉城跟钟显並无私仇,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可是现在,形势確实是今非昔比。
    具体怎么办,还是要等沈玉城来了再说。
    林知念的话说的再漂亮,可一家之主倒是还是沈玉城。
    顾怡泉又去拜访五官掾和主簿,企图疏通关係,给林知念施压。
    可他们要跟沈玉城斗,也只敢暗地里使绊子,哪里敢明著来?
    没有人敢去为顾怡泉运作。
    又过一日。
    沈玉城一行人提前赶到了郡城。
    沈玉城很是惊讶,他知道林知念有本事可以为自己取得在郡城驻兵的权力。
    可没想到林知念抵达郡城的当天,就办妥了此事。
    而且还是钟显发来的亲笔公文,这就令沈玉城有些匪夷所思。
    所以沈玉城带著一小股人提前来了,將来屯驻安昌郡城的军队,还在后方。
    他提前到达,也没通知谁。
    出示凭证,进了城后,沈玉城让靡钧带几个人去福禄巷附近寻找合適的地点,一则寻找一合適的地方,快速布置军事指挥所,二则是就近购置大量宅院。
    沈玉城直奔福禄巷。
    来到宅院门口,敲门进入后,院中执勤的亲卫看到沈玉城,当即一惊。
    “郎君来了!”
    “快通知娘子!”
    “郎君!我的郎君哎!”
    这时,马大彪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只见马大彪忽然一把鼻涕一把泪。
    “郎君你有所不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娘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若是再不来,我们在城里就要待不下去了,呜呜呜~”
    马大彪一脸可怜的样子哭诉道。
    本来沈玉城想给马大彪来一脚。
    有的人不像演的,但马大彪演的不像。
    “有事发生?”沈玉城问道。
    “有哇,娘子被人上门欺负了!”马大彪满脸愤慨的说道。
    沈玉城抬起手来,拍了拍马大彪的肩膀。
    “辛苦你们了,进屋再说话。”沈玉城说道。
    “我们不辛苦,可辛苦了娘子啊,郎君你可一定要为娘子做主哇!”
    马大彪一边哭著,一边跟著沈玉城进入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