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远沉稳下令。
    “王药师,取你最好的清灵丹化入百年石钟乳中备用,加一滴千年灵乳和適量三阶灵水。再备金针一套,需长针为主。”
    王药师精神一振,立刻照办,动作麻利精准。
    李修远並指如剑,精纯温和的水元法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患者体內。
    法力向內延伸,在患者脆弱的经脉外围形成一层柔韧的水元护膜,暂时隔绝毒素对经脉的进一步侵蚀,同时温和地梳理安抚其混乱的法力流动,为后续治疗创造相对稳定的內部环境。
    待患者气息稍稳,李修远眼神一凝,他在王药师递来的数根三寸金针上拂过,一缕微弱却蕴含净化之力的三昧真火附著於针尖。
    出手如电,金针瞬间刺入患者几处溃烂最严重邪毒最活跃的大穴。
    嗤嗤!
    针尖真火微吐,精准地灼烧净化著体表及浅层血肉中的腐蚀性毒素与部分麻痹毒素。
    黑烟伴隨著腥臭从针孔和溃烂处丝丝缕缕溢出,被李修远隨手引水元捲走。
    溃烂处翻卷坏死的血肉被真火瞬间碳化剥离,露出下方相对新鲜的肌体。
    王药师看得目瞪口呆!
    那附著在针尖的火焰,气息恐怖却又控制得妙到毫巔,只焚毒素,不伤肌理分毫。
    这份控火之精微,简直骇人听闻!
    李修远的三昧真火可以隨便变换特性,王药师只当是一种灵火,对此並不惊奇。
    他惊异的是李修远的控火和医术。
    李修远低喝:“灌药!行九曲通幽针法於足三阴经!”
    王药师不敢怠慢,立刻將化入丹药的石钟乳液小心灌入患者口中。
    护住心脉稳住神识,温和生机与净化之力隨药液散开。
    同时,王药师双手翻飞,捻动李修远刺入的几根主针,並迅速在其指引下,將更多金针刺入患者足三阴经要穴。
    王药师作为药师,自然是有些压箱底手段的, 这“九曲通幽针法”正是其拿手绝活之一,此刻在李修远精准的指令下施展,效果倍增。
    金针在李修远的神识引导和王药师的操控下,配合药力,开始將患者体內深处那些被水元护膜暂时压制,未被真火直接焚灭的麻痹毒素以及部分被削弱的阴寒邪力,从核心区域向外导引。
    当毒素被大量引导至体表特定区域如手臂和小腿时,李修远再次出手。
    他左手虚按,温和的水元之力包裹住那片区域,温和地冲刷;右手则引动一丝更精纯的三昧真火,在水元包裹下,如同“水中火”般渗透进去,对聚集的余毒进行最后的净化与焚灭。
    水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李修远手中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平衡与协作。
    水护经脉,火焚邪毒,相生相剋,却又相对统一。
    这也是李修远在丹道之中得到的经验灵感,来到东海之后,时常需要三昧真火处理水系灵材,不可避免地面对这些问题,真火之中亦有青阳火的木之生发,便於协调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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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治疗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李修远主导全局,精准掌控水火之力与真火强度。
    王药师则发挥所长,以金针妙术和药物辅助,完美执行指令。
    两人配合虽为首次,却有种奇妙的默契。
    当最后一缕阴寒黑气从患者指尖被李修远引出的真火焚尽,患者脸上那骇人的青黑之色已褪去大半,转为失血的苍白。
    溃烂处的黑腐尽去,露出粉嫩的新肉,虽虚弱不堪,但那股侵蚀生机的邪毒气息已荡然无存。
    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王药师看著病榻上转危为安的猎妖师,又看了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修远,心中翻江倒海,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敬服与感慨。
    隨后两人来到外间。
    他对著李修远,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颤抖:“曲前辈医术,神乎其技!水火相济,针药合流,化腐朽为神奇!王济......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与前辈相比,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实在汗顏!”
    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坦诚道:“不瞒曲前辈,在下祖上,也曾是东海碧波阁辖下一脉的弟子。家祖曾为阁中供奉药师,精研草木药理,解毒疗伤之术亦有不凡。
    可惜后逢变故,传承散佚,家道中落,至我辈,已沦落至巨鰲城,仅能凭些祖传残篇与自行摸索,混跡於市井之间。今日得见长老妙手,方知祖上荣光,並非虚言,只是......只是我辈无能,辱没了先人。”
    原来王药师的医术也是有些跟脚的,承自东海顶级宗门碧波阁。
    李修远之前只是知晓此宗擅长水法和丹药,后面得知柳梦香祖上是其內製香一脉,现在如今王药师竟然也有关係,是药师一脉。
    由此可见碧波阁这个东海顶级巨头其触角之深远,它的分支和遗脉如同大树的根系,早已渗透到东海修仙界的各个角落和层面,即便有些修士已经没落,其传承的影子依旧存在。
    东海的水,比他初来时想像的更深。
    李修远微微頷首:“碧波阁之名,曲某亦有耳闻。王道友能承祖上遗泽,精进至此,已属不易。医道浩瀚,你我共勉。”
    他没有过多评价碧波阁,但王药师的坦诚,让他还是比较愉悦的。
    有些修士不怎么提出身来歷,有些是已经没落了,或者有些因果在其中。
    离开药庐时,李修远將一瓶自己炼製的玉露丹留给王药师,嘱咐其给患者调养。
    王药师感激涕零,视若珍宝。
    他是个三阶药师,在丹道一途上虽然天分一般,但也达到了二阶,平常的疗伤丹药还是会炼製的。如今获得此丹不光能用於医治他人,也能观摩学习。
    玉露丹在东海修仙界也是十分出名,因其作用多功效强,灵材不算稀缺。
    海风吹拂,带著药庐中尚未散尽的草药气息。
    李修远走在回听涛小筑的路上,心中思忖著玄金闕的悬赏该如何应对。
    总归还是要先行突破再去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