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轻笑了一下。
    “还是不够热闹。”
    於是,伸手点向了另一处,那是望山城的另一个边缘,那边连通著去往太行山脉的道路。
    於是一片乌云毫无徵兆的忽然出现在望山城的某块天空,它忽地移动,便要遁向太行山,但就在它出现的一瞬, 四五道剑光就贯穿长空杀向那里,隨后明月术法將那乌云直接撕碎。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到一道道流光飞速聚拢过去。
    整个望山城还在动。
    。。。
    玉屏观
    “来了!”白化开口道:“望山城中发现了异样的魔气,应该就是齐渊。”
    核心的人员几乎都聚在大厅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大家猜测齐渊会过来,但真的来了,却又切实的感受到了人魔尊逼近的压力。
    “情况如何?”铁石问。
    “具体不知,但並未开始斗法,也没有见到他,只是连续抓住了他的灵气波动。”白化伸手指了指桌子上铺开的巨大望山城周边地图,一个个白色光点缓慢的在地图上移动著,那些都是望舒宫的修士,这些標註,便能看见他们的大致行踪。
    “他留下痕跡的位置很奇怪。”白化伸手点了两下,两个黑色的印记浮现在望山城的两侧,“我们的人正在他暴露痕跡的地方搜索。”
    “齐渊会暴露灵气波动?”程百尺忍不住摇头,“他这是在牵引我们的注意力。”
    这是显而易见的,寻常天仙都能控制灵气波动,一位魔尊怎么会毫无徵兆的突然露出这么大的马脚。
    “这证明,他本身確实受困於我望山城的布防,不然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刘全缓缓开口,“那大概可以確定,除去大道,他如今的实力应该是金丹以下,不然不会被望舒宫的金丹天仙修士拦阻。”
    这是很重要的情报,能大致推算齐渊復甦的进度。
    “那么如果我们真的在望山城找到他,他便很难脱身。”姚望舒缓缓开口。
    “不要做这种期待,他如果没有恢復足够的力量,是不可能故意暴露位置的,他就是希望我们按著他给的痕跡来思考。”程百尺摇头。
    “揣度魔尊怎么想意义不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疯子。”秦淮雀开口,“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就好了,一条鱼越是想要扯破一张网,往往便会陷得越深。”
    “就这么让他拉扯?”白化皱眉,望山城很大,如今修士虽然多,但不可能同时兼顾所有地方总会有漏洞的,到时窟窿太大,可不好补。
    “我们做的越多,越会如他的愿。”秦淮雀伸手点点那张地图,“我师父说过,齐渊是个自负的人,我们要给他自负的空间。”
    玉屏观主殿里一阵沉默,姚望舒抬头看向望山城,不知何时,那边的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本来晴空万里的日子,如今竟然变成了阴云弥补,甚至落下了小雨。
    魔尊与一城百姓混在一起,当真是让人头疼。
    。。。
    小雨敲打著酒楼的屋檐,路人痛骂著多变的天气躲在下面避雨閒聊。
    齐渊依然坐在酒桌旁,不时手指下落轻点桌面,此时桌面上的划线便会飞快的向他的指尖落点处靠近,聚集一会儿又猛地散开。
    好像他的指尖是一粒米饭,而整个望山城就是聚集了无数金鱼的大鱼塘,他像是逗弄塘子里的鱼一样逗弄著这些仙人。
    这种感觉很好,让他觉得自己和蝌蚪拉开了层次。
    雨水又大了,本来街道上还有些冒雨回家的人,如今却彻底空空荡荡了,只有有檐的马车才冒著雨赶路。
    不过此时的望山城,四处都有雷鸣声,那可能是术法,也可能是修士破空的声音,亦或者是真的雷声。
    “还是不够。”齐渊视线缓缓落到,望山城外稍远一些的那个地方,那里一直有几条极其深的刻线安静而短促的停留。
    那里是玉屏山。
    虽然望山城闹的厉害,但那边总有几条线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看来饵还是不够。”齐渊摇头,他看了看窗外,隨后抬手猛地把手掌直接拍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声响,二楼酒楼的人都被嚇了一跳,大家此时侧过头,才发现一个穿著不合身衣服的小男孩,半跪在一张酒桌上,狠狠的把手拍在桌子的中间。
    此时,屋外忽然大雨倾盆,好像要把整个望山城淹没。
    。。。
    玉屏观,大殿
    忽地,程百尺刘全等都猛地站起,他们扭过头看向望山城的方向,黑云已经彻底遮蔽了山中的太阳,外面天色阴沉,一切都是深灰色的。
    远远看去,那个望山城的上空就好像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嘴。
    “怎么回事?”白化皱眉,“为何有如此庞大的魔气?齐渊真的显身了?”
    程百尺皱眉不语。
    刚刚望山城的方向忽然魔气翻滚,就好像一个魔尊毫无戒备的出现在了城里,然后大摇大摆地对著这边狂笑。
    当真猖狂,这代表齐渊的本体此时一定就在望山城。
    “调虎离山?”刘全皱眉。
    “但。。”铁石也皱眉。
    对方如此突兀而直接的出现,既是挑衅也是对赌,我就在这里,你们敢不敢来?
    如果这都不动,难道真能指望对方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玉屏观,然后被程百尺拉进大道里暴打吗?
    此时,布下天罗地网的眾人,反而觉得被將了一军。
    阴谋诡计的味道越来越明显,但这同样也是南洲的机会,眾人都不好立刻下判断。
    就在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的时候,姚望舒开口了。
    “劳烦程圣一趟。”
    她说的很简短,但这表达了她的態度,眾人抬头看她,忍不住想劝解,却也没有最好的方法。
    在场这几位准圣应该都能和齐渊过手,甚至此时是能贏对方的,但只有程百尺能准確的抓住那个齐渊,並且拖到其他人包围过来。
    所以齐渊最不能遇到的就是程百尺。
    那么最合理的情况应该是,让程百尺陪著姚望舒留守,其他准圣合力去追捕齐渊,这样能保证不输,但肯定也不好贏。
    而姚望舒的选择是,把大將推到前线,而自己冒一些风险。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白化开口问。
    “其实可以,毕竟齐渊一定能想到宫主会把程先生留下来,我们反其道而行说不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秦淮雀倒是觉得可行。
    程百尺看了看姚望舒又看了看秦淮雀,然后缓缓道:“那老夫速去速回。”
    话音落下,程百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於是主殿里的人一瞬就开始往姚望舒的身边聚拢,警惕的感受著周遭的环境。
    谁都怕齐渊突然的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