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光鲜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废弃的北城区医院,在午夜时分重新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生机”。
    並非死者的哀鸣,而是某种更低沉狂热的吟诵,混合著铁锈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气味,在寒风中飘散。
    天悬高月。
    满月被浓云吞了大半。
    废弃医院的手术室里,铁锈味混著腥甜的气息在空气中翻涌。
    数十名身披破烂黑袍的信徒匍匐在地,以头抢地,口中疯狂吟唱著褻瀆的祷文,他们的声音嘶哑而狂热,匯聚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嗡嗡声。
    手术台上绑著三个腹部隆起的女人,她们的嘴被破布塞紧,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声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四肢在皮带的束缚下徒劳地挣扎,手腕和脚踝已经磨出了血痕。
    “时辰到了。”
    为首的邪教徒举起青铜匕首,刀刃上刻著扭曲的符文,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脸上涂著暗红色的顏料,画成胎盘的形状,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献上圣胎,迎接血肉之母降临!”
    匕首落下的瞬间,女人的惨叫声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鲜血顺著手术台的缝隙往下淌,在地面匯成蜿蜒的小溪,流进邪教徒们身前的凹槽里。
    那些凹槽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鲜血灌满的瞬间,阵法中央的符號突然亮起红光,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甚至能看见细小的血雾在符號上方盘旋。
    “血肉为引,生育为祭……”
    邪教徒们开始吟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
    他们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虫子在血管里爬行,有些人的眼球开始充血,变成诡异的暗红色:“让母神降临,用新生的血肉重塑世界……”
    手术台上的女人已经没了动静,腹部的伤口处,却有粘稠的血肉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那血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色,表面还覆盖著细密的血管,隨著邪教徒的吟唱,一点点向上凸起,形状越来越像一只畸形的手。
    站在最外围的一个邪教徒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他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皮肤被撑得透明,能清晰地看见里面扭动的血肉。
    他脸上却露出狂热的笑容,一边抽搐一边嘶吼:“母神选中我了!我要为母神孕育新的子民……”
    话音未落,他的腹部突然炸开,血肉飞溅,溅到周围邪教徒的身上。
    那些邪教徒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接住飞溅的血肉,往自己的脸上抹,嘴里还念叨著:“神圣的血肉……母神的恩赐……”
    阵法中央的血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血肉眼球,人形周围环绕著无数细小的血肉触手,在空中挥舞著,像是在寻找猎物。
    应急灯开始闪烁,灯光忽明忽暗,整个手术室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和邪教徒的吟唱声,仿佛地狱之门已经打开。
    “嘰里呱啦的吵死了。”
    慵懒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打破了手术室里诡异的氛围。
    邪教徒们猛地抬头,只见医院的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亮了一个坐在洞口边缘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一条腿隨意地垂下来晃荡著。
    他手里拿著那个紫金葫芦,正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皱著眉看向法阵中央那颗巨大的眼球。
    他的头髮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部分眼睛,却挡不住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们的审美真该提升一下了。”
    “味道也难闻,跟过期的猪血似的。”
    他低头看著手术室里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嫌弃这里的环境:“我说,你们搞仪式能不能选个乾净点的地方?”
    “档案署的走狗!杀了他!”
    主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神圣的仪式被褻瀆,极致的愤怒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离得近的几个狂热信徒立刻咆哮著扑来,手中淬毒的匕首闪著绿光。
    更有几人从袍袖下掏出粗糙改装过的,镶嵌著黑色结晶的枪械,扣动扳机!
    邪能的嗡鸣声中,数道惨绿色的能量光束射向管道口的身影。
    年轻人甚至懒得起身。
    他只是轻笑一声,如同驱赶苍蝇般隨意地挥了挥手。
    “玄龟,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面巨大无比半透明的黑色水盾凭空浮现於他身前。
    水盾之上,玄奥的龟甲纹路清晰可见,流淌著沉凝厚重的光泽。
    噗噗噗!
    邪能光束射在水盾之上,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几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便彻底消散无踪。
    扑到近前的信徒则被水盾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无形力场弹开,狼狈地摔倒在地。
    “没点新意。”
    年轻人摇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终於从洞口上方一跃而下,身姿轻盈如羽,落地无声。
    他步入人群,仿佛閒庭信步,甚至没有拿出任何像样的武器,只是並指如剑,隨意点划。
    然而,每一次指尖划过空气,都有一名衝上来的邪教徒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眼神涣散,口吐白沫地软倒在地。
    有人试图从阴影中偷袭。
    然而地面上的血污阴影陡然蠕动,一条由至阴真水与纯粹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腾蛇猛地窜出,將其死死缠绕。
    极寒之气爆发,瞬间將那偷袭者冻成一具僵硬的冰雕,脸上还保留著惊愕的表情。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近乎艺术的从容。
    在疯狂扑来的黑袍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邪教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惨叫声、倒地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打乱不了他节奏分明的脚步。
    瀟洒,高效,甚至带著几分残忍的优雅。
    邪教主教看得心惊肉跳,他知道碰上了硬茬子。
    恐惧最终压倒了愤怒,他狂吼一声,猛地將手中的骨质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喷出一股蕴含著生命本源的精血,射向法阵中央那颗巨大的邪眸!
    “请圣母……诛杀此獠!!”
    吸收了主教精血,那邪眸虚影骤然凝实了几分,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血光!
    一道粗壮污秽,散发著极致恶念与毁灭气息的血色光柱,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撕裂空气,径直轰向年轻人!
    迎著血光,年轻人脸上的慵懒神色稍稍收敛了些,嘴角悄然浮现出一抹笑意:“这才有点意思嘛。”
    “轰!”
    像是整个空气都在震动。
    整座废弃建筑的轰隆摇动中,一个略带几分肃穆的浩大声音在室內响起:“有请!”
    “北方真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