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嵐低下头。
    他的肩膀塌下来,脊背弯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在红,鼻子在酸。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老爹,我想你了……真的!可我不敢。”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颤抖。
    “我知道有很多人盯著我!”
    “公司,十佬,全性,还有大大小小的门派势力!”
    “他们都在盯著我!”
    “一旦我表现出丝毫破绽,等待我的就是如同当初的爷爷一样……”
    说到这,张楚嵐低著头,已经泣不成声了。
    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的肩膀在抖,身体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用手捂住脸,想止住眼泪,但止不住。
    十几年的委屈,十几年的压抑,十几年的孤独,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我……我……”
    张楚嵐不停地抽泣,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予德看著眼前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儿子,也红了眼眶。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的拳头握紧,指甲陷进肉里。
    是啊,这十年,有人欺负他,他只能忍著。
    因为爷爷告诉他不能暴露自己,不能暴露自己是个异人。
    在学校被人打,不能还手。
    被人骂,不能还嘴。
    被人看不起,不能反驳。
    只能忍著,只能低著头,只能缩著脖子。
    因为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就是死。
    张予德右手摸向张楚嵐的头,轻轻抚摸。
    手掌很粗糙,指节很粗,手心里有厚厚的茧。
    那只手,握过枪,杀过人,保护过很多人。
    但现在,它只是轻轻地摸著一个孩子的头,像摸一只受伤的小猫。
    “老爹……老爹也想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哽咽。
    张楚嵐抬头,红肿的双眼看向张予德。
    那眼睛很红,很肿,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有一种光,那光是希望,是温暖,是找到依靠后的安心。
    然后他猛的抱住了张予德。
    双臂紧紧地抱住父亲的腰,头埋在父亲的胸口。他的身体在抖,在哭,在释放十几年积压的所有情绪。
    张予德也抱住他,一只手摸著他的头,另一只手拍著他的背。
    “好了,好了。”
    他轻声说。
    “没事了,老爹在。”
    ……
    片刻后。
    张楚嵐这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终於冷静了下来。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
    他的眼睛还是很红,鼻子还是很酸,但呼吸平稳了,身体不抖了。
    张予德见此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说说吧,你现在是什么计划?”
    父子两个相对而坐。张予德坐在一把椅子上,张楚嵐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中间隔著那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有煤油灯烧过的痕跡,还有一滩干了的灯油。
    “老爹你看。”
    说著,张楚嵐將羊皮纸递给了张予德。
    羊皮纸被折成小块,边角已经皱了,被汗水浸湿的地方还没有干透。
    张楚嵐把它展开,铺在桌子上,用手指压平四个角。
    “这是无根生留下来的地址。哪里有一本日记,一本包含著一切秘密的日记!”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予德接过羊皮纸,看了几眼。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顺著山脉的线条,顺著河流的曲线,顺著標记的红点。
    他的表情很专注,像在研究一份军事地图。
    “你想让我和你一块去?”
    张予德抬起头,看著张楚嵐。
    “是的!”
    张楚嵐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期待。
    “知道你老爹我这十年去了哪吗?”
    张予德没有立刻答应。他把羊皮纸放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张楚嵐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一直都不知道张予德这十年到底去了哪。
    父亲消失的时候他才七岁,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父亲像蒸发了一样,从世界上消失了。
    “我一直在国家的一个重点部门中。”
    张予德说。
    “你也知道,当时的那种情况,也只有国家才能藏住我。公司都不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张楚嵐没有说话,等著父亲继续说。
    “那个部门是研究地外生命的,而我则是负责研究人员的安保工作。”
    张予德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別人听到的秘密。
    张楚嵐瞪大了眼睛。
    “老爹,真的有外星人?”
    他的声音里带著震惊,带著好奇,也带著一丝恐惧。
    外星人,地外生命,这些词他只在电影和小说里见过,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存在。
    “外不外星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確实存在地外文明。”
    张予德点了点头。
    “我见过。见过他们的遗蹟,见过他们的遗物,见过他们留下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能造出来的。”
    张楚嵐沉默了。
    “那老爹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他挠了挠头,不理解父亲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地外文明的事。
    “华国发现的地外生命遗蹟就在这!”
    张予德展开羊皮纸,指向了秦岭深处。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点在那个红点的位置。
    红点的旁边写著两个字。
    日记。
    “这……这……”
    张楚嵐蒙了。
    他的眼睛盯著地图,盯著父亲手指的位置,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节气通天谷,领悟八奇技的地方,无根生的宝藏,无根生的日记……这一切都在秦岭。
    而现在地外生命也在此地。
    二者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不知道。
    但他在想,在想一个可能性。一个他一直不敢想,不愿意想,但不得不想的可能性。
    八奇技,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它们是怎么来的?是怎么被领悟出来的?三十六贼在二十四节谷到底经歷了什么?
    张楚嵐不敢再想下去。
    “明日我和你一道去!”
    张予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玄明日也会去,但是不和我一条路线。”
    张楚嵐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
    “全性王玄?”
    张予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楚嵐,你要离他远点,国家现在怀疑他不是我们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