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咱两谁跟谁啊!”
    王玄起身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张楚嵐。
    他的手掌按在张楚嵐的肩膀上,不重,但很有力,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他动不了。
    “你就不想知道这张照片的秘密吗?”
    王玄的声音很轻,但张楚嵐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嗯?秘密?”
    张楚嵐一脸懵逼。
    他转过头,看著王玄,眼神里全是疑惑。
    照片除了冯宝宝以外啥都没有,还能有啥秘密?
    模糊的人影,发黄的边缘。
    就这些,没有別的了。
    他看了几十遍,翻来覆去地看,用手电筒照,用放大镜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王玄微微一笑。
    他右手拿起照片,放在手掌心。
    照片平躺著,正面朝上,冯宝宝的模糊身影对著天花板。
    紧接著,龙符咒发动。
    王玄的手掌心出现一小朵火苗。那火苗很小,只有拇指大,顏色是红色的,边缘带著一点蓝。
    王玄刻意的控制了温度。
    照片表面瞬间被点燃。
    火苗从照片边缘蔓延,吞噬了白色的相纸,吞噬了黑色的影像。
    照片在火焰中捲曲,变黑,碎裂,变成灰烬。
    火苗熄灭了。
    原先照片的位置,照片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羊皮纸。
    那张羊皮纸被对摺了,展开差不多有两张照片大小。
    顏色是淡黄色的,表面很粗糙,边缘不整齐,像是用手撕出来的。
    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字,字跡很小,很密,但很清楚。
    王玄看向羊皮纸。
    张楚嵐震惊不已。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从来不知道照片里有夹层,从来没有想过照片里藏著一张羊皮纸。
    他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那么多遍,用手摸过那么多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急忙凑近看向王玄手中的羊皮纸。
    只见羊皮纸上写著一段话,字跡工整,笔画有力,和照片背面的字是同一个人的笔跡。
    “宝宝,你能追寻记忆找到这里,我很高兴,不知你和小时候的样子是否有变化?不知当年我们的计划是否有成功?
    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但我知道,国破必將伴隨家亡,哪怕是异人,在这风雨飘渺的时代,亦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你在找寻你的家人吗?你在追寻你的身世吗?你想弄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吗?
    顺著地图,去把它挖出来吧!
    你有三十六位爱你的家人,留下了日记,日记里写著当年甲申之乱的所有真相,以及你的由来...
    还有那段被掩埋的记忆下,滚滚歷史红尘中,最血腥,最愕然的真相....
    ——你的家人,无根生。”
    张楚嵐看完这段话,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眼睛盯著羊皮纸上的每一个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快,手指在发抖。
    “这是……”
    他张大了嘴巴,声音沙哑。
    “这是无根生,宝儿姐她父亲的亲笔信!”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他太激动了,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无根生。
    全性前掌门,三十六贼之首,甲申之乱的源头。
    他留下了这封信,藏在照片的夹层里,等著冯宝宝来发现。
    “拿著吧!有这张地图,相信你能更快速地发掘出你想知道的秘密。”
    王玄將手中的羊皮纸递给了张楚嵐。
    张楚嵐接过羊皮纸,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是一张地图。
    地图画得很详细,有山,有河,有树林,有山谷。
    山脉用波浪线表示,河流用曲线表示,树林用小圆圈表示。
    地图的中心位置画著一个红点,红点旁边写著两个字,日记。
    红点的位置,在秦岭深处。
    “老王你……”
    张楚嵐抬起头,看著王玄,眼睛里有感激,有疑惑,也有愧疚。
    王玄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不是兄弟吗?啥时候这么客气了?”
    他的手掌很重,拍在张楚嵐肩膀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是啊,他们是大学同学,也是大学室友,是好兄弟,好基友,什么时候突然变得生分了?
    张楚嵐內心也在问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王玄有了防备?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敢对王玄说实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王玄之间隔了一层东西?
    是王玄成为全性掌门的时候?
    是王玄开始杀人的时候?
    还是王玄说要节制天下所有异人的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某个时刻开始,他不再把王玄当成那个和他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的室友了。
    他把王玄当成了一个危险的人,一个不可预测的人,一个需要提防的人。
    “嗯!我知道了老王八!那我就先走了!”
    张楚嵐给了王玄胸口一拳。
    拳头不重,但很实在,打在王玄胸口发出咚的一声。
    他用了大学时的称呼,老王八。
    那是一个外號,是大学时宿舍里几个人互相起的外號。
    “对了老张!我明天也会去一趟通天谷,你要不要和我再去一趟?”
    张楚嵐走到门口,被王玄叫住。
    张楚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了!”
    他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了大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王玄站在门口,看著张楚嵐离开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关上了门。
    走出大门后。
    张楚嵐走在街道上,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手里捏著那张羊皮纸,指节发白。
    他在路灯下停下,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飞快的输入了十一位號码。
    张楚嵐站在原地,看著那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时机成熟了吗?
    张楚嵐內心最后问了自己一遍。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號键。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著听筒里的嘟嘟声。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带著警惕。
    “老爹是我!楚嵐!”
    张楚嵐的声音很激动,带著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兔崽子你怎么敢打电话给我的?!”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大,带著震惊,带著愤怒,带著担忧。
    “老爹,不需要隱藏了,你可以出现了!”
    张楚嵐说。
    “你放屁!我掛了!”
    对面传来大骂声。
    “信我老爹!我想见你一面,我想你了……”
    张楚嵐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诚恳。
    电话对面一阵沉默。
    张楚嵐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很重,很粗,像在压抑著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张楚嵐以为对方已经掛了电话。
    “好……好的。老地方见!”
    对方终於鬆口,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嗯!”
    电话结束,而张楚嵐的眼角早已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