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拯救大兵钟灵
    有著熟悉路径的木婉清在前方默然引路,三人一路疾驰。
    段誉与洛云渊相谈甚欢,倒是冲淡了不少赶路的枯燥。
    不过一个多时辰,穿过几条隱蔽的林间小道,洛云渊便发现自己竟已再次来到了无量山剑湖宫之下。
    他这才恍然,之前自己不明方向,果然是绕了极大的远路。
    此番能够误打误撞遇到木婉清,得其引路,亦算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目光扫过山脚下,只见神农帮与无量剑派东西二宗的弟子依旧涇渭分明地隱隱对峙著,气氛紧张。
    洛云渊可无心再陪著他们慢悠悠地上山,更不愿捲入他们之间的琐碎恩怨。
    他心念微动,剑光一闪,隨意朝著道旁一块半人高的嶙峋巨石凌空一划!
    嗤——!
    一道无形却锋锐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掠过巨石。
    下一刻,在周围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那块巨石竟如同被最锋利的切割工具划过一般,沿著一条平滑如镜的直线,缓缓滑落,“轰”的一声分为两半,断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这一手隔空裂石的功夫,已近乎传说中的剑罡,顿时將那些对峙的弟子、帮眾嚇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无需多言,实力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很快,便有机灵的弟子连滚爬爬地奔上山去报信。
    依照洛云渊的吩咐,告知他们的头领,段公子请来了一位手段通玄的高人,命他们即刻下山相见。
    这便是洛云渊的解决之道。
    既然拥有碾压的实力,又何须像原著中木婉清和段誉那般,费尽心机假扮什么灵鷲宫使者?
    方才那隔空一剑,看似隨意,实则也是他趁机將炼化北冥真气过程中產生的些许驳杂废气排出体外,附著於剑气之上,这才能有如此骇人效果。
    此等手段唬住这些普通弟子尚可,若遇上真正的一流高手,自然便没了这般奇效。
    但对於神农帮、无量剑派这等在大理境內都排不上號的小门小派而言,已是足以倾覆山门的恐怖力量。
    因此,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眾人便听到山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群人自山上快步而下。
    为首三人,正是神农帮帮主司空玄,以及无量剑派东宗掌门左子穆、西宗掌门辛双清。
    在这三人之间,还夹著一个身穿淡绿衣衫、眼睛灵动有神、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自左顾右盼,脸上並无太多惧色,想来便是钟灵了。
    果然,那小姑娘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前方的段誉,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挥舞著手臂高声喊道:“段大哥!段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隨即,她的目光瞥见段誉身旁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脸上的笑意倒是又收了几分,怯声声地道:“木姐姐!你————你也来啦!”
    至於站在段誉和木婉清身前,隱隱被二人视为核心、气度不凡的洛云渊,钟灵便不认识了。
    只是看到他比段誉更加俊伟出眾、恍若謫仙临尘的容顏,小姑娘不知为何,心头莫名一跳,脸颊微热,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
    另一边,神农帮帮主司空玄,早已在身旁心腹的低声指点下,知道了洛云渊便是那位凌空劈开巨石的“高人”。
    他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对著洛云渊躬身抱拳,语气极为客气:“这位大侠,在下神农帮帮主司空玄,有礼了。”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不知这位钟姑娘竟是您的朋友,先前与她有些小小误会,这才不得已请她留在山上做客。”
    “不想竟劳动您大驾亲临,实在抱歉,万分抱歉!”
    司空玄一边说著,一边示意洛云渊去看钟灵:“您看,钟姑娘在此,我等绝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是以礼相待,绝无任何伤害之举“”
    隨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只是————这位钟姑娘饲养的那只闪电貂,毒性確实猛烈非常。”
    “老夫与左掌门、辛掌门皆不幸中毒,如今性命危在旦夕。”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还望大侠您慈悲为怀,赐下解药。若能救得我等性命,小老儿与神农帮上下,感激不尽!”
    显然,司空玄虽然亲眼目睹了那巨石的惨状,深知洛云渊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己方所能抗衡。
    但自身性命攸关,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因此,他这番话语虽然表面上恭敬有加,实则绵里藏针,隱含的意思依旧是需得先拿到解药,確保自身无恙,方能放人。
    平心而论,这要求倒也合情合理,人之常情。
    洛云渊记得,在原剧情中,段誉和木婉清似乎是弄了些假药骗过司空玄,救走钟灵后便一走了之,並未真正理会司空玄等人的死活。
    但洛云渊自然不屑於做这等事。
    然而,解药————他们这边也確实没有。
    不过,没有解药,自然有没有解药的办法。
    洛云渊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无波:“解药?何须如此麻烦。”
    他向前一步,看似隨意地伸出手,便向司空玄的手腕抓去。“司空帮主,过来,我为你解毒便是。”
    司空玄心中大惊,下意识地便想后退躲闪。
    然而洛云渊的手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让他根本无从闪避。
    手腕甫一被抓住,司空玄便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浑厚內力瞬间透体而入,如同长江大河般汹涌澎湃,顷刻间便封住了他周身要穴!
    他不仅浑身酸软,使不出半分力气,甚至连张口呼救都做不到,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感受著那股霸道而又精纯无比的內力在自己经脉中横衝直撞。
    就在司空玄惊骇欲绝,以为自己性命不保之际。
    那股磅礴的內力却骤然变得温和起来,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寻找到潜藏在他经脉血液中的闪电貂之毒,並將其丝丝缕缕地包裹、剥离。
    隨即,內力猛地一催!
    “噗——!”
    司空玄身不由己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帮主!”
    “师父!”
    “贼子敢尔!”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神农帮帮眾与无量剑派弟子无不大惊失色,纷纷怒喝著拔出刀剑,亮出暗器,便要一拥而上,將洛云渊乱刃分尸!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中气十足、却又带著无比激动之情的暴喝,自司空玄口中发出。
    他猛地抬起手,阻止了蠢蠢欲动的属下,声音甚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都给我住手!不得无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看向洛云渊的目光已满是敬畏与感激:“这位大侠————这是在以无上內力,为我运功逼毒!”
    眾人闻言,这才將信將疑地停下手,仔细看去。
    只见洛云渊早已鬆开了司空玄的手腕,负手后退几步,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四周明晃晃的兵刃视若无睹,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再看向司空玄吐出的那口鲜血,只见血色暗沉,隱隱泛著黑紫之色,落在地上甚至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显然正是蕴含剧毒的毒血!
    原来————竟真的是在排毒疗伤!
    眾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纷纷面露惭色,收起了兵器,看向洛云渊的目光已充满了敬畏。
    然而,短暂的平静后,更深层的震惊如同潮水般涌上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神农帮本就以製毒用药闻名於滇南,对於各种驱毒手段自然更为熟悉。
    虽然理论上讲,精纯深厚的內力几乎是万能的,的確可以强行驱除乃至化解许多毒素0
    但那通常只是属於绝顶高手的“特权”,而且过程往往凶险缓慢,需要耗费大量真气与心神。
    普通江湖中人中了奇毒,还是得老老实实寻找对症解药。尤其是像闪电貂这等天下罕有的奇毒,更是如此!
    没看见他们帮主司空玄,自身用毒也算行家,中了此毒后也不得不束手无策,苦苦等待钟灵父母的解药吗?
    可眼前这位青衫公子,不仅举手投足间便制住了他们的帮主,更是在呼吸之间,便以磅礴內力將其体內剧毒生生逼出!
    这份內力修为,这份对真气精准无比的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闻所未闻!
    这等手段,別说亲眼所见,便是那些江湖传说、茶馆话本里,也未曾听过有哪位高手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迅捷无比!
    此人的內力之深,只怕已可比肩江湖中那些传说中的泰山北斗,诸如丐帮乔帮主、少林玄字辈高僧之流了!
    再看看对方那年轻得过分、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容顏,以及那份遗世独立的超然风度,眾人更是不敢揣测其来歷,只知道这样的人物,绝非他们这等小门小派能够招惹分毫的。
    这些连普通帮眾都能隱隱感受到的东西,作为一帮之主的司空玄,自然体会得更加深刻,心中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毫不迟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双手恭敬地奉给洛云渊,语气诚恳:“大侠,此乃段公子与钟姑娘所中毒药的解药,请您过目。”
    隨即,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左子穆与辛双清,以眼神示意他们放入。
    左子穆与辛双清自然也见识了洛云渊鬼神莫测的手段,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连忙放开对钟灵的挟制,脸上挤出最和善的笑容,示意她可以自由离开。
    钟灵见此,自然是欢呼一声,如同脱笼的小鸟般,忙不迭地跑到段誉和木婉清身边,拉著木婉清的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洛云渊自然也並未反悔,依次为左子穆和辛双清解了身上的貂毒。
    不得不说,在这武侠世界,內力深厚几乎便是万能的。
    你在江湖上遇到的绝大多数难题,似乎都能凭藉高强的武功来解决。
    若还是解决不了,那大抵便是你的武功还不够高,內力还不够深。
    而洛云渊刚刚吸纳了王家僕役的大量內力,虽未完全炼化,但此刻最不缺的便是“量”。
    加之那些內力质量驳杂,炼化起来耗时费力,他此刻用来驱毒,自然是毫不吝嗇,能用便用,一点也不会觉得可惜。
    不过片刻功夫,左子穆与辛双清也各自吐出一口毒血,体內毒素尽去。
    两人皆是面露狂喜,对著洛云渊千恩万谢,感激涕零,並热情邀请洛云渊上山赴宴,欲尽地主之谊。
    显然,洛云渊此番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磅礴內力与神妙手段,已彻底將他们震慑。
    此刻他们心中不敢有半分造次,只想趁此机会,与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高手结个善缘。
    所谓礼多人不怪,即便只是混个脸熟,留个香火情分,將来或许也能受益无穷。
    然而,洛云渊志不在此,哪有心情与他们虚与委蛇,应付这些无聊的应酬?
    他淡然婉拒了邀请,隨即不再多言,直接带著段誉、钟灵以及依旧冷著脸的木婉清,转身便走。
    四人三马,沿著来路下山。
    洛云渊与段誉各乘一骑,而木婉清那匹神骏的黑玫瑰,果然非同凡响,驮著木婉清与钟灵两人,竟依旧步履轻快,毫不费力地跟上了洛云渊二人的速度,甚至犹有余力。
    奔行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三岔路口。
    洛云渊轻轻一勒韁绳,胯下骏马缓缓停住脚步。
    段誉、木婉清与钟灵见状,也纷纷停了下来。
    “既然钟灵姑娘已然平安救出,此间事了。”
    洛云渊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和:“那么,我们也该在此分道扬鑣了。”
    他对著三人拱了拱手:“诸位,就此別过。山高路远,但愿江湖再见时,诸位一切安好。”
    “哎?洛大哥!”段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浓浓的不舍之意,急忙问道:“你这般急著是要去往何处?何不与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是啊是啊,洛大哥!”钟灵也眨著大眼睛,语气娇憨地发出邀请:“你救了灵儿,灵儿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要不,你来我们万劫谷做客吧?我爹娘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
    听到钟灵的邀请,洛云渊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事实上,他此刻並无什么十万火急的要事。
    原本的打算,不过是寻个清净安全之地,闭关些时日,將体內那些尚未完全炼化的异种真气,彻底转化为精纯的北冥真气。
    之后,便打算前往大理天龙寺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有机会见识乃至得到那闻名天下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
    不过,钟灵此刻的邀请,却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若他此番介入,对原本的命运轨跡影响不算太大的话,那么接下来,便该是“四大恶人”登场的时刻了。
    那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会將段誉与木婉清擒至万劫谷。而钟灵,也会受到牵连,身陷囹国。
    可以说,万劫谷便是接下来一系列重要剧情展开的关键地点。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势答应钟灵的邀请,直接前往万劫谷。
    既可静观其变,看一场热闹,也可守株待兔,等著那四大恶人主动送上门来。
    届时,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行那“惩奸除恶”之举,顺便————验证一番北冥神功的妙用。
    就在洛云渊心思电转,准备顺势答应下来之时。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木婉清。
    段誉与钟灵都已出言挽留,唯有她,依旧冷若冰霜,黑纱覆面,一言不发,仿佛他的去留与她毫无干係。
    洛云渊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故意对著木婉清调笑道:“钟灵姑娘的好意,洛某心领了。
    他语气带著几分促狭:“只不过,看木姑娘这般神態,怕是巴不得我赶紧离开,莫要在此碍眼吧?”
    钟灵虽然不清楚洛云渊与木婉清之间具体的矛盾,但她深知自己这位木姐姐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急忙解释道:“洛大哥,你千万別误会!木姐姐她就是这样的,嘴上不饶人,最爱说反话了!”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大家都听到:“你別看她现在冷著脸,说不定心里正盼著你答应,跟我们一起去万劫谷呢!”
    “钟灵!你胡说什么?!”木婉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怒斥一声,声音冰冷。
    她转而看向洛云渊,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他猜得不错!我早就巴不得他快点走了!
    磨磨唧唧,要走便走,何必在此多言?”
    “哦——?”洛云渊故意拉长了声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木姑娘此言,按照钟灵姑娘的说法,反过来理解————那便是恳切希望我接受邀请,一同前往了?”
    他抚掌笑道:“好的,明白了,既然木姑娘如此盛情相邀,洛某岂能辜负?”
    他转向钟灵,微笑道:“既然如此,钟灵姑娘,那洛某便叨扰了。”
    “喂!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木婉清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洛云渊,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然而,经过这短暂的相处,段誉与钟灵似乎都已摸清了木婉清这彆扭的性子,根本未將她这番气话放在心上。
    钟灵更是拍手欢呼,雀跃不已:“太好啦!洛大哥肯来做客!我来带路!”
    见到洛云渊答应留下,段誉自然也极为开心,脸上洋溢著真挚的笑容。
    只是,笑著笑著,他忽然想起一个极为关键且尷尬的问题那万劫谷,似乎————不欢迎他这个姓“段”的。
    钟灵的父亲钟万仇,与大理段氏有著极深的宿怨。
    他若贸然前去,只怕非但不能做客,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衝突,让洛大哥和钟灵为难。
    想到此处,段誉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化作一丝无奈的苦涩。
    方才还想著能与洛大哥同行,如今却不得不再次分別。
    最终,在这三岔路口,真正需要告辞离去的人,反而变成了他。
    段誉只能带著满心的不舍与一丝落寞,对著洛云渊、钟灵拱了拱手,又复杂地看了一眼木婉清,低声道:“洛大哥,钟姑娘,木姑娘————你们保重,小弟————先行別过了。”
    说罢,他调转马头,轻轻一嘆,孤身一人,朝著与万劫谷相反的另一个方向,缓缓行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有几分孤单。
    而洛云渊,则在钟灵的欢笑声与木婉清隱含恼怒的沉默中,隨著她们,朝著那即將风波骤起的万劫谷方向,並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