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银蕊婆婆身上:“我们理解你们的困境,也愿意寻求合作。
    但合作必须建立在可控和安全的基础上。我们不能接受再来一次格罗姆那样的惊喜。”
    黎音心理活动迅速权衡,这些灵裔自己搞不定,得靠背后的神。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
    但眼下確实没有更好的线索来源。关键在於,必须把主动权和安全阀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得把最坏的情况和我们的底线,清清楚楚地摆出来。
    “如果你们坚持认为这是唯一的方法,那么,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瞬间,黎音心里便有了计较。“我们可以尝试。但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第一,仪式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件物品,每一句祷文,都必须详细记录並经过我们的人审核评估。任何可能蕴含陷阱或不可控变量的部分,必须修改或剔除。”
    “第二,仪式必须在多重隔绝,静滯,屏蔽结界內进行,规模压缩到最小。我们会布置最强的防护和监控手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黎音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道,
    “整个过程中,我们的人拥有最高控制权。
    一旦监控数据出现任何异常波动,尤其是检测到腐化意志的干涉跡象,或者你们的神祇表现出任何超出预期的,可能危及我们的行为……
    我们会立刻,且毫不留情地,中断仪式。必要时,会採取一切手段,清除仪式区域的所有能量反应和关联存在,以切断可能被追踪的线索。”
    她停顿了一下,让翻译器清晰地传达每一个字的意义,
    “这意味著,如果情况失控,为了自保,我们不排除会毁掉这个举行仪式的地方,以及,这里面所有与仪式產生深度联繫的东西。你们,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最严厉的警告,也是最直白的底线,合作可以,但別想玩火。火苗一旦有失控烧过来的跡象,我们会先一步把火源连同可能被点燃的一切,彻底扑灭。
    银蕊婆婆和其他灵裔长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们眼中却没有多少意外,反而有些果然如此。对方强大,谨慎,且绝不天真。
    “……明白。”银蕊婆婆的声音乾涩,但异常坚定,“我们接受。我们会尽一切努力,让仪式平稳进行。
    如果,如果真的引来了不可抗拒的灾难,那也是吾族……註定无法逃脱的命运。至少,我们尝试过。”
    谈判达成。接下来的时间,华国技术团队和元婴高手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他们在偏殿最深处隔出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小空间,由所有元婴高手亲手布下数层强大阵法。
    蛟老师甚至在阵法外层附加了一层极寒力场,既是防护,也方便在极端情况下进行冻结隔离。幽泉婆婆则负责监控灵魂层面的波动。
    慕容羽带著玲瓏阁的几位法器专家,仔细检查了银蕊婆婆提供的几件圣物。
    一颗看似乾瘪却內蕴奇特种力的古老树种,一截仿佛玉化,纹理天然的藤蔓,一块温润如玉,触手生暖的乳白色石头。
    確认它们虽然能量微弱,但性质中正平和,与腐化能量截然相反,没有隱藏的恶念或陷阱。
    银蕊婆婆和两位状態最好的灵裔长老,进入这个层层防护的核心区域。
    她们换上了乾净的衣服,神色肃穆,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般的虔诚和紧张。
    一切准备就绪。
    中心区域外,黎音和其他都凝神以待。监控屏幕上,各种能量读数曲线平稳。阵法光芒流转,將內部的气息封锁得滴水不漏。
    远处,也有著不少灵裔族人,等著看这神圣的一幕。
    银蕊婆婆深吸一口气,对黎音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黎音看了一眼所有就位的监控人员和元婴高手,对著通讯器,沉声下令:
    “仪式监控,全面启动。各单位保持最高警戒。现在,开始。”
    中心区域內,空气在层层阵法的封锁下近乎凝滯,只有仪器发出的极低嗡鸣和监测光標的跳动。
    银蕊婆婆和两位灵裔长老呈三角形跪坐,將三件圣物一一置於中心。她们只是闭上眼睛,双手虚按在圣物上方,用几乎一种带著独特古老韵律的音节,低声诵念著简短的祷文。
    银蕊婆婆心中充满忐忑与祈求, 吾神……请聆听……您最后子民的声音……指引迷途的异乡人,也为吾族……觅一条生路吧……
    外围,所有监控数据稳定在极低水平。
    能量读数,灵魂波动,规则扰动……一切正常。
    但越是这样,坐镇阵眼的陈老,林老,幽泉婆婆,蛟老师等人神色越是专注。
    黎音紧盯著一个显示能量性质谱系的屏幕,上面代表腐化属性的猩红色区域一片死寂,而另一条几乎贴著基线的,淡绿色曲线,正在极其缓慢地,但確实无疑地抬升。
    “有反应了,能量性质与灵裔描述,圣物特徵吻合,目前完全无害,强度……很低。”旁边的队员匯报。
    黎音“嗯”了一声,目光锁定核心区域。她看似平静,但精神高度集中,隨时准备下达中断指令。
    並且让系统隨时准备,所有不对,隨时开启通道,返回修仙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团由微弱翠绿光点匯聚成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稳定,形成了一个大约半人高,轮廓模糊的女性虚影。
    虚影仿佛由最纯净的,流动的翡翠色光芒构成,边缘不断有光粒逸散,显得十分不稳定,仿佛隨时会消散。
    虚影成型的那一刻,一股温和的疲惫感,如同最深沉的夜色,悄然瀰漫开来。
    倒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漫长消耗后的深深倦怠。
    银蕊婆婆三人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看到那虚影的瞬间,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深深俯下身子。
    虚影似乎看了她们一眼,那目光中带著怜惜与歉意,但並未停留。
    旋即,虚影微微转动,面向了阵法之外,黎音等人所在的方向。
    “陌生的来访者们。” 一个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感谢你们,解救我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