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是换脸之后的后遗症。
    一抓之下,更痒了。
    萧万平心中悚然一惊。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萧万民在换脸术上动了手脚的缘故。
    “先生!”
    不由分说,他第一时间掀开帘子,唤了鬼医。
    “陛下!”
    “请上龙輦。”萧万平眼神朝他示意了一下。
    鬼医心中一紧,瞥见了萧万平双鬢下略微有些红肿,立刻明白了缘由。
    也不顾什么礼仪,鬼医下了马,径直跳上了龙輦。
    一进入车厢,鬼医立刻上前,检查了萧万平的脸。
    见他从双鬢连到下巴,都起了一排不大不小的疹子,看上去异常渗人。
    “有反应了,总算有反应了。”
    鬼医嘴里喃喃说著,脸色开始紧绷。
    “你什么感觉?”他立刻从怀中掏出那张换脸术。
    “痒,非常痒!”
    萧万平皱著眉头,想要伸手去抓。
    “不要抓,千万不要抓。”
    鬼医立刻伸手拦住了他。
    “如果陛下继续抓下去,很有可能会將你这张脸抓烂。”
    一听这话,萧万平登时心中一凉,隨后苦笑一声,硬生生將手放下。
    “先生,可难受得紧!”
    鬼医赶紧从药箱中掏出一瓶油状液体类的药物,倒了些许,涂在了萧万平双鬢上。
    顿时,萧万平只觉一股清凉传来,痒痛之感立刻消了不少。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苦笑一声。
    “没想到,我那兄长真的动了手脚?”
    鬼医低头,一直看著那张换脸术,嘴里有些不满回道:“莫非陛下先前不这么认为吗?”
    “就算这么认为,又能如何,连先生都无法破解的换脸术,朕只能冒险一试了。”
    萧万平依旧带著笑意说道。
    “你这么淡然,是不是觉得,我一定能治好你?”鬼医依旧低著头看著那换脸术。
    “我相信先生。”萧万平按著他的膝盖说道。
    抬起头,鬼医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我可不是师父,以后这种事,能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的好,迟早你会栽了。”
    旁边无人,鬼医苦口婆心劝著,两人之间,也用不著什么君臣礼仪了。
    但他越是如此,萧万平心中越是安心。
    这就说明,鬼医兴许找到癥结了。
    “是是是,朕记下了。”
    萧万平还是像之前一样,宛若一个晚辈在聆听教训。
    见他如此,鬼医抖了抖手中那张纸。
    “应该是这味药材,他们加了一分的量。”
    萧万平將头凑过去,看他所指之下,那味药材名叫:及己!
    “及己?”他自然是不懂的。
    “嗯。”鬼医点了点头:“这药材,主治各种恶疮、疥疮、结痂、以及瘺管腐蚀等,在换脸过程中,绝对適用,我一时半会也没察觉到异常。”
    “但现在...”鬼医看了一眼萧万平脸上的疹子:“你问题出来了,我便知道了,也是这味药材在作怪。”
    “既然这及己对症,即使多了一分,应该也不会这样才对。”萧万平心中困惑。
    “你错了,这及己,不但是药,而且还是毒!”
    “毒?”
    “不错,而且是剧毒,一旦服用过量,轻者出现起疹瘙痒,重则臟腑出血,毒发身亡。”
    “嘶”
    萧万平倒吸了口气。
    “这么厉害?”
    “及己可入药,萧万民心思谨慎,他怕改的量太大,被我察觉端倪,因此只敢加了一分,但也就是这一分,能让你脸上起疹瘙痒,难耐之下,你难免会去抓,之后,你整张脸將会逐渐溃烂...”
    萧万平点了点头,萧万民也想杀他。
    奈何不敢加太多药量,怕鬼医察觉,所以只加了一分。
    “既然先生看出了端倪,是否有了应对之策?”
    鬼医看著萧万平,许久,他嘆了口气。
    见状,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先生,难道没有?”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怎么说?”
    “若寻常人中了及己之毒,自有其他解药可解,但陛下你,太特殊了...”
    “如何特殊?”
    “你换了脸,萧万民虽然与你血种相同,但你这张脸皮,毕竟寄居在他那里许久,他用自身血液滋养了它,而且,你喉管也有他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你身上也流著部分萧万民的血。”
    “而及己一旦入体,便会融入血液,若单纯用解药,只能解了部分之毒,无法完全除了后患,我这样说,陛下可明白?”
    鬼医儘量用通俗的话表达出来。
    萧万平自然是听得懂的。
    他无奈一笑:“也就是说,不仅要解我血液里的毒,还要解萧万民血液里的?”
    “对,是这个道理。”鬼医点头。
    “可他的血进入我体內,不是融为一体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个问题?”
    这是后世的认知,萧万平是清楚的。
    “陛下,你这是哪听来的?”
    “额...一本书上看到的。”
    “你错了,並非融为一体,血种相同,萧万民的血,在你体內,只是共存,並非共融,也就是说,你服下的解药,对你血中的毒有用,对他的血里的毒,却是没用的。”
    “这么玄乎?”
    这种说法,萧万平还是第一次听过。
    但在这个神奇的世界,连异族都有,还有什么他不能相信的。
    当下,他立刻断定,必须相信鬼医的。
    “你不信?”鬼医斜著头看著萧万平。
    “先生的话,我当然信。”萧万平微微一笑。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双鬢,一想到鬼医的话,立刻又放下来。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如果萧万民还在,那很简单,餵其解药,再將他血抽出,注入你体內,这些带著解药的血,自然就会去找在你体內,萧万民的那些毒血,毒性自然而然便解开了。”
    听到这里,萧万平脸色一黯。
    隨后他摇头冷笑。
    “好,好傢伙,兄长这是算准了,一旦我食言杀了他,这张脸也別想要了。”
    “不错,他就是这样的心思。一旦他死了,你体內及己的毒,也就永远无法完全解开了。”
    听到这里,萧万平总算明白,为何鬼医说他的毒,能解,但又不能解。
    可沉默片刻后,萧万平眼睛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