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石见里头已经没有火光,心中清楚,这些熛矢火摺子,全都被挡住了。
    心中焦急之时,见地上突然流出了火油。
    兴许是喷洒进甬道的火油太多,经由地上巨石缝隙,流了出去,到了卫军脚下。
    宋石见状大喜。
    “快,点燃地上火油。”宋石即刻下令。
    听到命令,卫军反应过来,立刻手持火摺子,点燃地上火油。
    “轰”
    火势窜起,顺著火油,烧进了甬道。
    甬道里立刻被照亮。
    戚正阳见状,倒也不慌乱。
    城门外的巨石,已经被他砸出一个深坑。
    刚好够他落脚。
    身形一跃,戚正阳到了巨石上。
    而水桶,则是浑不在意,徜徉在火海之中,仿佛沐浴一般。
    戚正阳心知不能拖太久。
    就算身躯不被大火波及,可再拖延下去,甬道里会变得奇热无比,他是受不了的。
    况且烟雾逐渐瀰漫,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呛死。
    一念及此,他继续站起,抡起双锤猛砸那巨石。
    “將军莫慌,我们来了。”
    城门外,传来炎梁兵卒的喊声。
    戚正阳心中一振。
    可他知道,这么大的巨石,又有卫军在城墙上,这些人想要马上搬动,根本不可能。
    归根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想到此,他疯狂朝巨石不断砸去。
    “砰砰砰”
    声响一阵接著一阵,巨石抖动,震落无数碎石。
    水桶將身躯横在他身后,试图拦住逐渐窜起的火苗。
    可戚正阳发现,他站在巨石坑上,身形难以完全舒展,根本无法使出全力去猛砸巨石。
    隨著时间逐渐推移,他胸口只觉闷热无比。
    凛冽寒冬,他已经浑身冒汗。
    炽热的火势越来越大,戚正阳不由脱下面具,藏在腰间。
    以此获取最大呼吸空间。
    此时,水桶似乎也意识到他的不舒服。
    身躯展开,在地上不断来回爬动。
    它在试图用自己身躯,去灭火!
    眼见火势逐渐被压了下去,可下一刻...
    “噗噗噗”
    卫军又是几道火油注入,火势立即重新燃起,再度变大。
    水桶只能不断来回爬动,用身躯去沾染地上火油,將火势儘量往自己身上引。
    甬道里的灵蛇,此刻完全像一条火龙一般在游走。
    饶是处境危险,戚正阳见了,心中也是嘖嘖称奇。
    可当火势刚要小点时,外头卫军察觉,立刻又用竹筒放入火油。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戚正阳心中知道,这光靠水桶灭火,不是长久之计。
    他只能站在巨石的坑洞上,继续猛砸。
    突然...
    “噼里啪啦”
    甬道里传出一阵轻微的爆炸声。
    戚正阳停了手,仔细凝听。
    他发现这声音是从巨石底下传出的。
    紧接著,他心中大喜过望。
    嘴里立刻说道:“蛇君护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不顾地上火势,纵身跃下。
    水桶用身躯將他挡住了火势,戚正阳抡起翁金锤,对著巨石底下,狠狠砸去。
    “轰”
    巨石立刻裂开。
    这块石头在火势的烘烤下,受热变脆了!
    戚正阳发现了这一点。
    “砰砰砰”
    接连几锤下去,巨石底部承受不住巨力,终於被砸了个粉碎。
    “轰隆”
    巨石轰然倒塌,阳光照射进来,戚正阳二话不说,纵身一跃,远离了炽热的火海。
    他丝毫没有怀疑,再待上半炷香时间,就要被活活烧死。
    “蛇君,快出来!”
    戚正阳不忘朝甬道里呼喊。
    水桶浑身浴火,身躯舒展,从里头窜了出来。
    一眾兵卒见到戚正阳,先是一愣。
    绝大部分人,这是第一次见到“白虎”战將的真容。
    “將...將军?”一些炎国兵卒试探著问。
    若不是他手上那对双锤,他们几乎认不出。
    戚正阳来不及解释,从怀里掏出白虎面具,再次戴上。
    “是白虎將军,是白虎將军...將军没事,他脱困了...”炎国兵卒激动大喊。
    不远处的杨牧卿和沈伯章听到喊声,尽皆振奋。
    “快,让他们回来。”沈伯章下令。
    戚正阳虽然负了伤,但他心有不甘。
    看了城墙上一眼,己方同袍正在被杀戮。
    他想继续破城,奈何甬道里火焰不熄,又有巨石拦路。
    冷静下来戚正阳只觉双脚剧痛,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盾甲兵的护送下,戚正阳和水桶,再度穿过护城河,返回到沈伯章和杨牧卿身边。
    “军师!”
    “没事吧?”沈伯章关切问道。
    浑不在意摇了摇头,戚正阳答道:“些许烧伤罢了,还能再战!”
    水桶跟在他身边,此时火势也已经熄灭,他浑身沾染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但眼中的凶光,依旧丝毫不减。
    沈伯章立即抬手,打断了戚正阳。
    “贤弟,此役先机已失,势头也已丧,先收兵吧。”
    杨牧卿虽然急切,但他並不衝动,此刻也保持著理智。
    见城头上的兵卒,逐渐被剿杀一空。
    心知即使再猛攻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而城下的炎梁兵卒,见城门並未突破,士气更是跌落了大半。
    此刻再度攻城,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那就依沈兄之言,先行撤兵吧。”
    沈伯章微微頷首。
    隨即两人同时下令鸣金收兵。
    听到铜鉦声,双方兵卒立刻如潮水一般退去。
    战场上,只余下无数同袍尸体,还有裊裊火焰。
    那些木屑,兵器,石头,静静述说著战况的惨烈。
    萧万平得到了消息,只是面无表情,坐在龙輦里。
    他知道凤凰城不会那么容易攻下,狄峰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对付得了。
    “既然撤兵了,那便回营休整。”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他很想关心一下戚正阳的伤势,但碍於人前,忍住了。
    只要戚正阳没死,那就是好消息。
    至於水桶...
    它能出什么事?
    杨牧卿心中有愧,本以为萧万平会出言怪罪一二,没想到他如此淡然。
    “属下遵旨!”
    他一躬身,下令撤军。
    回到营寨,萧万平听杨牧卿敘述了攻城经过,不由眉头微锁。
    “这狄峰,还是有些手段的,朕小瞧他了。”
    捧起茶盏,萧万平饮了一口,嘴里冷笑。
    “陛下,这又耗了一天,咱们没有任何斩获,时间不多了。”杨牧卿心中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