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初絮衡方才借著狄峰走神之际,又被他挡掉一箭,心中正暗自惋惜。
    萧万平却敏锐捕捉到了狄峰的异常。
    “陛下,狄峰不见了!”
    杨牧卿显然也看到了。
    “朕看见了。”萧万平沉声回道。
    “看样子,欧阳將军已经攻城了。”
    萧万平不由心中鬆了口气。
    他利用这些船商,將两万兵马,藏於货船,在五日之內,分批运到了南城。
    为的,就是这一刻!
    但一开始,他担心欧阳正就是“天地”,让他去攻南城,尚且有所顾忌。
    但现在看来,欧阳正大概率不是了。
    “军师,是时候了。”萧万平回头说了一句。
    “属下明白!”
    隨后,杨牧卿一挥令旗。
    三万轻骑,两万重骑,从军中疾驰而出。
    他们並不是衝著北城而去,而是径直绕道西城,直奔南城而去。
    这些骑兵,必须赶在欧阳正率领的两万精锐破了南城之后,给予支援!
    欧阳正只有两万人马,虽然都是精锐,但一进城,面对的可是尤松的五万兵马,还有耿鸿的两万来人。
    以防万一,必须派出骑兵,以最快速度赶到南城支援欧阳正。
    ...
    城墙上,狄峰再度走到城垛旁,看著城墙下的战火绵延,火光映照入眼,让他看上去尤为暴怒。
    “砰砰砰”
    城门阵阵巨响,敲击著他的心。
    他嘴角狠狠抽搐几下,目光搜寻著远处萧万平的龙輦。
    “千防万防,最终还是著了你的道,刘苏,本將军还是低估你了。”
    狄峰承认了这点。
    就在那兵士离去片刻后,又有侍卫来报。
    “报,启稟將军,南城...南城...”
    “说!”狄峰此时,倒显得冷静了些。
    “南城被攻破了!”
    那兵士哆嗦著说道。
    狄峰脸上青筋暴起,虽然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但现在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身躯一晃,几欲栽倒。
    “破了,城破了!”他喃喃自语。
    “嗒嗒嗒”
    铁骑此时已经出现,狄峰看了一眼,登时明白萧万平要干什么。
    “快,去告诉耿鸿和尤松,无论如何,都要以最快速度,將梁贼赶出南城,重铸防线,否则等北梁骑兵一到,广华城就完了,快去。”
    “是!”
    那兵士连滚带爬,扶正头盔快速跑下城墙。
    狄峰身边的护卫,听到他的命令,眉头不由一锁。
    “將军,广华城,恐怕已经守不住了!”
    此时,也只有他的亲卫敢这样跟他说。
    饶是如此,狄峰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將军!”那护卫却是丝毫不惧:“骑兵速度,不是步兵能比,恐怕等尤松和耿鸿到了南城,骑兵也已经进城了,他们挡不住的。”
    而今,狄峰心中仍自希冀著,尤松能將那两万人马赶出南城,重铸防线!
    “你想说什么?”狄峰目光如刀,盯著那护卫。
    “將军心中清楚,一旦他们从南城合围,咱们必定全军覆没,东城,龙吟江...”
    那护卫指著东边:“那是咱们唯一撤退路线。”
    狄峰沉吟不语。
    换做別人,此时敢说这话,恐怕早已被他砍杀。
    但这护卫忠心耿耿,一心为了他的安危著想,狄峰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没有出言斥责。
    “再等等!”
    城下,攻城犹自如火如荼进行著。
    归无刃,邓起,周双变三人,不断指挥作战。
    云梯木梯,也总算靠近了城墙。
    北梁兵士如蚂蚁般,密密麻麻攀上。
    卫国兵士,自然不知道南城已经被破,军心尚且稳定。
    他们依旧不遗余力守著北城。
    攻城木和水桶,还是衝击著城门。
    一声声闷响,恍若巨石一般砸在狄峰的心头。
    每一下撞击,都打击著他的自信心。
    另一边。
    南城確实已经被破,欧阳正带著两万精锐,手持寒铁佩剑,径直衝向城中。
    耿鸿和尤松,几乎同时收到狄峰的命令,前来守住南城。
    但耿鸿人马,比尤松少了將近一半,行军速度自然快些。
    他们率先到达。
    长街相遇,耿鸿没有多想,即刻抽出佩刀高喊:
    “弟兄们,把这群狗贼赶出广华城,绝不能让他们再前进半步。”
    “杀!”
    欧阳正见对方人马不多,嘴角一笑。
    “兄弟们,隨我杀敌!”
    “杀!”
    两边登时纠缠在一起。
    可耿鸿这些人,都是从玉龙城败退的,欧阳正的两万人马,都是精锐,还各个手持寒铁配刃。
    耿鸿这些兵马,哪能敌得过。
    不到盏茶工夫,已经倒下一片。
    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见此,耿鸿一颗心,已经凉透。
    但即使这样,他也知道,士气不可溃。
    “顶住他们的攻势,快,顶住,尤松將军马上就要到了,顶住!”
    他在身后,用双手顶著被北梁兵士击退的兵士,嘴里大喊著。
    长街挤满了人,街道三丈宽,真正正面对决的,只是百来人而已。
    狭路相逢勇者胜。
    欧阳正一马当先,手持佩刀,仗著兵器之利,如砍瓜切菜。
    卫兵不断倒下,后退,倒下,后退...
    耿鸿躲在了军士后边,瞧见欧阳正的武力,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当下,他不断后撤,同时,不断回头看向长街另一头。
    “尤松怎么还没到?”他心中暗骂。
    其实,尤松就在距离他们不到百丈处。
    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料之外的举动。
    “停!”
    听到了前头的喊杀声,他挥手停止行军。
    这是除掉耿鸿的最好机会。
    他心中一道声音响起,尤松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笑意。
    看你有多得意,老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本事多大,能否抵挡北梁精锐?
    “尤將军,为何停下?”
    身旁一名偏將疑惑出言。
    另一人也站了出来,进言道:“將军吩咐,必须以最快速度支援南门,现下耿將军已经在杀敌了,咱们赶紧上前支援才是。”
    尤松笑著,转头看了两人一眼。
    “急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
    “尤將军的意思是?”
    “长街狭窄,就算咱们五万人马去支援,可有落脚之处?”尤松反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