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章已经派出兵士,在小道周遭探查过一遍。
    萧万民遭到的埋伏,他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以防万一,萧万平也让白云宗的人马,提前在小道出口处打探。
    发现並没有任何兵马异动。
    做好万全准备后,他们方才出发。
    小道奇险,隱於高山中。
    周遭石木,还留有刀劈斧凿的痕跡,足见当时萧万民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在此处开闢出一条小径。
    沿著山路,一路朝上。
    右侧便是万丈崖,云雾繚绕,据传底下猛兽肆虐,深不见底。
    如此一条道路,若非有人泄密,北梁军绝不可能想得到,萧万民会从这里绕到他们后方。
    崖边,碎石簌簌落下。
    一个兵士靴底打滑,连人带甲滚落山崖。
    “啊!”
    惊叫声很快被呼啸的山风吞没。
    “收韁,弃马!”
    萧万平指节发白,毫不犹豫下令。
    眾人纷纷翻身下马,马匹不断喷鼻,似乎也畏惧小路的险峻。
    赵十三將萧万平紧紧护著,徒步行军。
    所幸,前头道路越来越宽,眾人长出一口气。
    及至半山腰,萧万平瞥见了一大片空地,四周都是崖壁。
    那里,一片灰黑,与旁边的翠绿,形成鲜明对比。
    见状,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知道,这里,便是兄长的葬身之处了。
    一旁的赵十三,望著眼前一片颓败。
    往事浮上心头。
    一向沉稳如山的他,也不禁身躯颤抖,双目通红。
    他缓步走向前,去到一块裂开的碎石旁。
    怔怔站了许久。
    “当时,萧帅负伤,就倒在这里,我离开了他。”
    言语中,满是无奈和自责。
    见此,萧万平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老赵,无需自责,兄长做得对,你没走,留下来也只是陪葬罢了。”
    回过头,赵十三盯著萧万平的眼睛,眼眶血红。
    他感激朝萧万平点了点头。
    赵十三自责,但萧万平却从未怪过他。
    这让他心中宽慰。
    摇著扇子,沈伯章也站到他身边安慰道:“老赵,你数次救侯爷於危难,萧帅在天之灵,必然欣慰,你无需再自责了。”
    “对对对!”
    独孤幽朗声一笑,上前揽著赵十三的肩膀。
    “別想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杀了那群北梁狗贼,替萧帅报仇,帮你雪恨。”
    “走吧。”萧万平轻声说了一句。
    北风刺得人脸生疼。
    紧赶慢赶,天黑之前,终於来到距离小道出口,不足百丈处。
    拿著行军堪舆,沈伯章不断看向周遭。
    “侯爷,有些不对劲,再怎么样,北梁都不可能不派人把守小道的。”
    萧万平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眉头一拧,问道:“此处出口,距离北梁大营多远?”
    沈伯章指著前方蜿蜒小道:“从这里出去,已经在北梁大营后方五里处。”
    萧万平心中更加不安。
    “距离如此之近,杨牧卿不可能一点都不察觉。”
    独孤幽站出来道:“侯爷,管他那么多,既来之则攻之。”
    缓缓收起堪舆,沈伯章自语:“莫非,杨牧卿真的觉的,咱们不敢去攻击北梁大营?”
    “嘿嘿!”独孤幽摇头一笑:“这廝以为他的大营是刀山火海不成,再怎么样,他的人也远远比不过咱们,就算有什么埋伏,也不足为惧。”
    “不,还是得谨慎一点。”沈伯章眉头始终拧著。
    突然,萧万平看了一眼身后,那是燕云方向。
    “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听到这话,沈伯章突然反应过来。
    “城中只余毫无战斗力的伤兵,还有那两万燕云兵丁。”
    说著,他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侯爷的意思是,杨牧卿想来个釜底抽薪?”
    “除了大道和这条小道外,还有哪些路径,能通燕云?”
    “除了这两条路外,只有绕道东城的大路了。”
    “东城?”萧万平眼睛一眯,陷入沉思。
    “不可能啊!曾思古回来匯报时,北梁大营还兵马满营,杨牧卿如何做得到?”
    萧万平看了一眼东边方向,又看了一眼北梁大营。
    突然,他放声大笑。
    “这才是杨牧卿!他也会化整为零了。”
    “侯爷,现在该怎么办?”独孤幽茫然无措。
    浑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萧万平回了一句:“你不是说了,既来之,则攻之!”
    点点头,沈伯章摇著扇子道:“看来,北梁大营不仅没有埋伏,反而是一座空营了。”
    “走,去看看!”
    带著兵马,萧万平以最快速度出了小道。
    隨后调头往南,直衝北梁大营。
    沈伯章看了一眼地面,有无数的马蹄印,还有大军行进过的跡象。
    而北梁大营里,只有零星的兵士把守。
    营寨建在一片开阔土地上,周遭全无遮挡,根本藏不了伏兵。
    “侯爷,当心有诈!”跟著行军的鬼医,不由出言提醒。
    不排除杨牧卿故意製造假象,引诱眾人去袭营。
    “谁人敢去探营?”
    “我去。”
    戚正阳当先站了出来。
    他拎著擂鼓瓮金锤,带上两万弓兵和枪兵。
    “长枪探地,不可冒进。”沈伯章出言提醒。
    若大营周遭有壕沟陷阱,也不得不防。
    “是!”
    戚正阳一拱手,缓缓朝北梁大营行进。
    兵士不断用长枪戳在地面,探得路实,方才迈出步子。
    守营的北梁兵士,见敌人来袭,象徵性射出一波箭矢,旋即突然消失不见。
    见状,萧万平心中断定。
    这大营,必然是一座空营。
    “若杨牧卿这廝,想要引诱我们去袭营,这手段未免太过低劣了点。”
    沈伯章深以为然。
    “这的確是一座空营。”
    “军师,让白虎將军加速行进。”
    “是!”
    “白虎將军,速速袭营!”
    得到命令的戚正阳,犹如猛虎下山,一股脑往北梁大营衝去。
    果然,一进大营,空空如也!
    连北梁兵士都未曾见到半个,更別谈埋伏了。
    “好个杨牧卿,果然擅於兵行险著。”
    此时,萧万平几乎可以断定,杨牧卿趁他们出兵之时,另择一条路,去攻取燕云了。
    “这才符合他的性子。”沈伯章望著燕云方向。
    眾人也意识到这点,独孤幽忍不住说道:“这廝真是疯狂,要知道,燕云若攻不下,咱们包抄回去,他们便是腹背受敌,必然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军师,接下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