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不该带你们踏上修仙路的。”林逍遥仰著头喃喃自语,满眼都是自责和愧疚。
    若非在草庐之时,他暗中为丫丫淬炼、打通堵塞的经脉、冲开窍穴、开闢丹田、给了丫丫修行根基,丫丫就不会看到希望,跟著他踏入神剑宗,更加不会因为他而招致甄志丙的绑架和杀害!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日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那张稚嫩纯真的小脸儿上甜甜的笑容,露出的小白牙,听到的那句“大哥哥你终於醒了呀,肯定饿坏了吧,丫丫这就去给你弄吃的来”......
    若非当日在秦国皇宫之时,他留下那些给人充满念想的话,那个锦衣玉食、掌上明珠般的小公主,就不会倔强地不远万里一个人来神剑宗找他,也不会成为他的徒儿,更加不会因为他而遭到甄志丙的残杀。
    这一刻,秦无忧那活泼可爱、纯真无邪、天真烂漫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是那般的栩栩如生。
    隨著这一幕幕的画面在眼前浮现,不知何时,林逍遥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有氤氳之气笼罩。
    “丫丫,无忧,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许是悲伤到极致,林逍遥的视线很快变得清晰,那氤氳之气化作了爆射的寒芒,“甄志丙,丫丫的命、无忧的命、那被你屠戮的数万凡俗村民的命,我会一个一个地与你清算,我会用你的头颅、你的血肉、你的灵魂,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玄阳宗!北莽杨家!南蛮孟家!还有太玄宗的某些人,你们用如此卑劣阴险的手段算计我,他年,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还有燕赤老杂碎,你可千万別早死了,到时候老子会与你好好“摆谈”一下什么是正义,什么是恶魔凶巫!”
    林逍遥越是呢喃自语,眸中的寒芒就越盛,杀机就越重!
    这一次,他不止看到了阴谋的毒辣、骯脏、嗜血,更看到了太多的道貌岸然之辈,那些人自詡高高在上,自詡名门正派,自詡是正义的化身,自詡是替天行道,但內心无比的骯脏黑暗、卑鄙无耻,比天底下最恶的魔都还要不堪。
    他们才是天地间最大的恶,最大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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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一瞬,冥冥之中似有一道黑幕被林逍遥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心境突然间有了这一点升华,他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何等的幼稚,他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比他所想像的残酷黑暗无数倍。
    正道?巫魔?
    何其荒唐可笑!
    这个世间哪里会分什么正道和巫魔,唯有实力的强弱之分,拳头的大小之分,一切规则是有实力强的拳头大的人制定的,你实力强你拳头大,那你即便是巫魔那也就是正道,没人敢说你是巫魔,你实力弱拳头小,那你即便是最正的正道那也就是巫魔,不要抱怨你明明是正却被判定为巫魔,因为你太弱,弱就是原罪!
    “拳头,就是硬道理!”林逍遥捏紧了拳头,眼眸中有精光闪烁,“只要我足够强大,又何所谓什么人、神、仙、魔、巫,我说你是啥,那你就得是啥!”
    “滴答!滴答!滴答!”
    林逍遥心境升华之际,却突感耳畔似是有水滴坠落於地的声音在他不断响起,让他不由得下意识循声看去。
    虽然是你灵魂体的状態被封印在六道轮迴神瞳的意识界中,但他却隱隱约约能够看到界外。
    此时,他的视野中,那是他熟悉的仙女殿,殿內,都是清一色的女子。
    出关的苏紫月半跪在寒冰玉床前,一只手死死抓著他的手,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身上的已经暗黑的血,眼眸中血色的泪珠不断滚落而下。
    轩辕倾城和轩辕倾天也守在他的身旁,一个缓缓地梳理著他凌乱的头髮,一个轻轻的擦拭著他污黑的脸庞,与苏紫月一样,也有泪珠自她们的脸颊上不断滑落,而且,她们还都带戴著仙凰珠釵。
    除了她们,赵若仙、赵清欢也在,许是位置不够,她们虽然没有替林逍遥打理,但也都是眼眶泛红,多有氤氳雾气,整个人充满著悲戚的气息,更有恐怖的杀气难以压制。
    赵飞霜自然也在,这姑娘脸色苍白得嚇人,浑身都在颤抖,眼泪跟不要钱一般往下掉,若非有赵清欢扶著,怕是早就软瘫在了地上。
    甚至於好久没有看见的虞烟雨都来了,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掉。
    “紫月、倾城、倾天、若仙......”看著那一张张悽美苍白的脸,林逍遥本能地伸出虚幻的手、想要去抚摸安慰,但无论他去摸谁,最终摸到的都只是縹緲的云雾。
    “等我,我很快就出来了。”林逍遥喃喃一声,隨后收回了手,但目光却不曾离开,而且他的脸上还满是男人特有的温柔。
    ......
    ......
    此时,夜已深,但神剑宗有太多人睡不著,因为林逍遥之死,有人愤怒,有人悲伤,有人戏謔,有人高兴。
    “他怎么会突然入巫魔之道了呢?”西门无缺他们聚集在仙女峰下,一个个都是双目通红,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巫魔怎么了,巫魔就全是恶人了吗?就应该全都杀了吗?他就算是真踏入了巫魔,那也一定是被逼迫陷害的,他也是一个好巫魔!”谢逊声音沙哑的说著,堂堂七尺钢铁男儿,一双通红的虎目中竟是闪烁著泪光。
    “一群该死的杂碎,一群狗娘养的畜生!”龙二牙齿都要咬碎了,满眼的寒光,他那原本肥圆的面庞都因极致的愤怒和杀机而生生变得扭曲狰狞了,“总有一天,老子要將你们这帮畜生杀个乾乾净净!”
    “何曾想到,前几日与你的一番痛饮竟不是践行,而是人生最后一次的诀別酒。”一向少言寡语的萧峰,这一次,也开口说话了,说罢还不忘朝著仙女峰上竹林小院儿的方向隔空抱拳,而后把酒水洒在了玉女峰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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