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祁长虹,”罗朝斌继续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他现在是数据中心能源军团的负责人,干得不错,四个月拿下四个客户。但你们知道他住哪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摇头。
    “他放著自己家在蛇口那套二百平的海景房不住,跟公司重新申请了百草园的单人公寓。”
    罗朝斌说,“百草园你们刚入职公司的时候应该都住过,条件一般,二十多三十平米。为什么?就为了住得近,方便加班。”
    “我听说,他经常和工程师一起熬到凌晨两三点,然后直接在办公室行军床上睡几个小时,早上七点又起来继续干。
    他团队里的人私下说,祁总这几个月瘦了十五斤,头髮白了一半。”
    罗朝斌看著两人,目光如炬:
    “所以,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阻止你们去爭取军团的位置。
    相反,如果你们真有这个能力和决心,我会全力支持,甚至会亲自向陈董推荐你们。”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要你们想清楚,是不是真的能吃得了这份苦,担得起这份压力。”
    “在陈董手下干活,没有『尽力而为』,只有『使命必达』。
    没有『虽然但是』,只有『结果说话』。
    甚至『流程合规』有时候也不重要,他关注的是『打贏再说』。”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未来一两年,可能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正常的家庭生活。
    你们可能会被客户指著鼻子骂,可能会被竞爭对手挖坑陷害,可能会因为一个技术决策失误而让整个项目崩盘。”
    “而一旦失败,后果可能不是调岗,不是降级,而是直接出局。”
    罗朝斌说完这番话,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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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香渐渐散去,窗外的阳光也开始西斜,在茶室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刘振和孙兆龙都陷入了沉思。
    罗朝斌没有催他们。
    他重新烧了一壶水,换了茶叶,又开始新一轮的冲泡。
    动作依然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些严厉的警告、那些残酷的案例,都不是他说的一样。
    但这就是罗朝斌的风格。
    把所有的利弊、所有的风险、所有的可能性,都掰开了揉碎了摆在你面前。
    然后,让你自己做决定。
    他不会替你选,也不会劝你选。
    因为他知道,到了刘振和孙兆龙这个级別,这个年龄,这个位置,他们已经不需要別人替他们做决定了。
    他们需要的,是足够的信息,是深刻的洞察,是冷静的思考。
    然后,做出一个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终於,在罗朝斌泡好第三泡茶的时候,刘振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甚至比刚才更加锐利。
    “罗董,”刘振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您说的这些,我都认真想了。”
    罗朝斌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风险確实大,压力確实大,陈董的要求也確实高。”刘振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想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五年后,我会不会后悔?”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我想我会后悔。
    不仅是因为没有升职加薪的机会,更因为错过了参与一场变革、开创一个新业务、证明自己价值的歷史性机遇。”
    刘振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炽热:
    “我在云核心网產品线干了六年,成绩不错,团队稳定,业务成熟。
    但说实话,我能看到未来五年的路。
    无非是继续优化產品、继续拓展客户、继续完成kpi。
    平稳,安全,但......少了一点激情。”
    “而军团不一样。
    那是从零到一,是开疆拓土,是真刀真枪地在市场上拼杀。
    可能会失败,可能会很苦,可能会压力大到失眠。
    但那种感觉,那种创造价值的感觉,是我现在最渴望的。”
    他说完了,看向罗朝斌,目光坚定。
    罗朝斌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向孙兆龙:“兆龙,你呢?”
    孙兆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挣扎,有犹豫,但最终,都化为了决断。
    “罗董,我比刘总想得可能更现实一些。”孙兆龙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自嘲:
    “我今年三十八,在总监位置上干了三年。
    如果按部就班,也最多就是二级部门正职,但再往上......难。”
    “华兴太大了,优秀的人太多了。
    我没有刘总那样的技术背景,也不是一些公司元老。
    我想要再进一步,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充分发挥的舞台,一个能让我做出显赫业绩的机会。”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军团就是这样的舞台。
    煤矿、智慧公路、港口机场......
    这些都是千亿级的大市场,而且正处於数位化、智能化转型的关键窗口期。
    如果我能带领一个军团,在一个领域杀出一条血路,打下几个標杆项目,那么我在公司里的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孙兆龙顿了顿,继续说:
    “至於压力,吃苦,甚至风险......我认真想了。
    我出身於山西长治的农村家庭,从太行山区走到鹏城特区充满了不容易。
    我爸从小就教我,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轻鬆的成功。”
    “陈董要求高,我知道。
    但反过来说,如果他要求不高,如果军团很容易做,那这个机会也轮不到我。
    早就被更厉害的人抢走了。”
    “所以,”孙兆龙看著罗朝斌,眼神坚定,“我也想试试。”
    两人都说完了。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金黄。
    罗朝斌静静地坐著,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茶室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两个精致的木盒。
    他走回茶桌,將木盒分別推到刘振和孙兆龙面前。
    “打开看看。”罗朝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