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寿春南面,芍陂。
    周泰、蒋钦的五千精兵正在向寿春挺进。他们从江陵出发,一路北上,沿途避开北燕哨探,行军极为隱蔽。
    “將军!”斥候来报,“前方发现北燕军!约五千人,列阵於芍陂北岸,当先两將,各持双锤!”
    周泰心中一凛——是严成方和狄雷!
    他勒马,望向远方。只见芍陂北岸,五千北燕军列阵以待,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当先两將,正是严成方和狄雷,四柄大锤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列阵!”周泰厉喝。
    五千精兵迅速列阵。但北燕军已先发制人,严成方一马当先,铜锤横扫,周泰军前排纷纷倒下。狄雷从侧翼杀出,铁锤砸向蒋钦。
    两人大战三十回合,蒋钦不敌,被狄雷一锤砸中肩头,负伤落马。周泰见势不妙,急令撤退。
    五千精兵溃不成军,被北燕军一路追杀,死伤过半。周泰、蒋钦率残兵逃回江陵。
    三路援军,两路被击溃,一路被牵制,寿春彻底成为孤城。
    消息传到寿春城中,曹操沉默良久。
    “三路援军,两路败,一路退……”他喃喃道,“张世豪,好手段。”
    荀彧轻声道:“主公,援军已败,寿春孤城难守。臣以为……”
    “以为如何?投降?”曹操打断他,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荀彧不语。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外的北燕大营。那些营帐连绵不绝,灯火点点,如一条盘踞的巨龙,隨时准备吞噬这座孤城。
    “文若,”他忽然道,“你说,张世豪为什么还不攻城?”
    荀彧一怔,沉吟片刻,道:“或许……他在等我们投降。”
    曹操摇头:“不,他不是在等我们投降。他是在等我们自己乱。”
    他转身,目光如电:“围城三日,不攻不战,这是在磨我们的锐气,耗我们的粮草。待城中粮尽,军心不稳,他再一举攻城,可不战而胜。”
    荀彧恍然:“主公所言极是。那……我们该怎么办?”
    曹操走回案前,提笔疾书。不多时,一封信写成,交给荀彧:“派人送出城去,交给张世豪。”
    荀彧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主公,这……”
    “去吧。”曹操摆摆手,“孤自有分寸。”
    荀彧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当夜,一骑快马从寿春南门悄然出城,直奔北燕大营。
    张世豪正在帐中批阅奏报,闻报曹操遣使来,放下笔,淡淡道:“让他进来。”
    使者入帐,双手呈上曹操的亲笔信。张世豪拆信细读,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燕王足下:围城不攻不战,足下之意,操已尽知。足下欲困死操,操岂能坐以待毙?城中粮草尚支半年,將士同心,百姓效死。足下纵有七万大军,欲破此城,亦非易事。操有一言,愿足下听之:天下未定,英雄未除,足下纵得寿春,亦难安枕。不如各退一步,操愿以寿春为质,与足下约和。若足下应允,操愿永镇淮南,不犯北境。若足下不允,操唯有死战到底。曹操顿首。”
    张世豪將信放下,沉默良久。
    “有意思。”他喃喃道,“曹操果然不是袁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