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真是糟糕啊,这么努力挣扎,结果比前世还要早死,他觉得很不甘心,甚至开始后悔刚才没有抓住蛊鄞的手了。
    毕竟他是一个惜命的人,能够活著,谁想要去死呢。
    在生命的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显得不值一提。
    可是这是一场博弈,顾秋雨在赌。
    他知道蛊鄞喜欢自己,但这份喜欢有多少,能够让蛊鄞为自己退让多少,顾秋雨不知道。
    他必须要摸清楚,这才方便他今后制定计划。
    在意识即將脱离身体的那一刻,顾秋雨有些苦涩的想著,他真是太自以为是了,居然觉得这短短几个月情分,就能让蛊鄞为自己退让了。
    这下好了吧,將自己给玩死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重生,神明还会不会再一次的眷顾他。
    一只手就在这时,穿过了沼泽,顾秋雨顾秋雨的手腕,將他带离了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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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秋雨从沼泽中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明亮皎洁的月光下,他被蛊鄞单手拎了起来。狼狈的看著蛊鄞,像只一不小心落水的可怜小猫崽。
    但蛊鄞已经看清楚顾秋雨的真面目了,可怜都是他的偽装,这只顽劣的,不可一世的,张牙舞爪,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抓得鲜血淋漓的野猫。
    野猫是不受管教的,就算给了吃的,给了温暖的住处,野猫依旧会逃跑,会拋弃精心照顾他的主人。
    就该给他戴上项圈,关进笼子里,饿上几顿,这才能够让他明白,谁是他的主人。
    蛊鄞怎么可能就这么让顾秋雨死了,死是最简单的事情,一了百了。
    他要顾秋雨活著,不是想要自由吗,不是费尽心思都要逃跑吗,他非要將顾秋雨留在他的身边。
    顾秋雨趴在地上咳嗽个不停,蛊鄞就冷眼在一边看著他。
    冷漠的样子,和前些时候温柔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顾秋雨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赌贏了,蛊鄞捨不得让他死,只要不死,顾秋雨就有很多操纵空间。
    顾秋雨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蛊鄞突然用力的抬起他的下巴,毒蛇从肩膀向下,缠绕住了顾秋雨的胳膊,衝著他张开了嘴。
    “別太得意了,我想要让你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顾秋雨,胆敢欺骗我还利用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等著吧,接下来你会过的生不如死。”
    冷酷的威胁,阴鬱的神色,听著真叫人害怕啊。
    顾秋雨的笑容却更大了,他像一朵明艷的,漂亮却危险。
    面对蛊鄞的威胁,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贴著蛊鄞手臂,凑了过去。
    他仰起头,娇嫩如鲜一样的嘴唇贴著蛊鄞的脸颊。
    剎那间,蛊鄞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满脑子就只剩下了顾秋雨。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甚至称不上吻,只是贴了一下就分开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將蛊鄞打了个猝不及防,满脸懵的看著顾秋雨,好像顾秋雨不是亲了一下他,是给了他一棍子,將他变成了一个傻瓜。
    “我相信你,你不会那么对我的。”顾秋雨勾唇,笑容里都是自信。
    而此刻的他,在蛊鄞的心中,已经从神明变成了恶鬼,还是那种长相极其美艷,靠著吸食凡人精气活著的恶鬼。
    蛊鄞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其实是走进了顾秋雨的陷阱,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
    他隱约间察觉到,他会落入比他阿姐更加糟糕的境地。
    他真的要,万劫不復了。
    顾秋雨走不动了,他也不逞强,伸手让蛊鄞背自己。
    蛊鄞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半晌,像是要把这张胆大包天的脸给深深的记住。
    过了一会儿,他蹲下身,让顾秋雨趴在自己的背上。
    顾秋雨的身上都是泥巴,他自己都觉得臭烘烘的,蛊鄞却丝毫不在意。
    踩著月光,听著一路的蝉鸣鸟叫,他们慢慢的往回走。
    有蛊鄞在身边,原来觉得恐怖的森林,此刻多了些別样的趣味。
    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好似成了发光的萤火虫,一颗颗像星星一样点亮,变作了黑夜中的趣味。
    顾秋雨拨弄著蛊鄞衣服上的银饰,“叮噹——叮噹——”
    时光静謐美好。
    顾秋雨打了个哈欠:“真累啊。”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只是出去散了个步,蛊鄞没有说话,沉默得像是一个雕塑。
    顾秋雨並不在乎,他好奇的询问:“你们寨子应该很排外吧,你把我留下来,付出了什么代价。”
    蛊鄞终於开口了,却是冷笑了一声:“不是我付出代价,而是你要付出代价。我们会往你的身体里种下蛊虫,让你彻底的成为寨子中的一员。这过程痛苦无比,你会被活活的痛死。”
    顾秋雨打了个哆嗦,害怕的搂住蛊鄞的脖子:“这么可怕,那我不要种了,你帮帮我,不要让我种蛊虫好不好。”
    蛊鄞本来就没有想让顾秋雨进行这个仪式,他亲眼见过那些仪式失败死掉的婴儿,他不愿意让他的顾秋雨也变成那个样子。
    之所以答应巫,不过是缓兵之计。
    但他还是要嚇唬顾秋雨:“为什么不让你种,你种了就是寨子的一员,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无法再融入外面的世界,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他的语气森冷,犹如恶鬼:“顾秋雨,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像我这种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別人的感受。你要儘可能的把我往坏里想,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可顾秋雨感受到的,却是坚实温暖的后背,蛊鄞背著他的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噹噹,生怕他有一点的不舒服。
    顾秋雨真的困了,他趴在蛊鄞的背上:“好吧好吧,那就让我痛死得了。”
    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是真的睡著了。
    蛊鄞脚步停顿了一下,接著继续向前,他们走过了青虫的尸体,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蛊虫正在打扫剩下的痕跡。
    是啊,他捨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