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无法想像,当顾秋雨得知了真相之后会怎么看待自己,肯定会觉得他噁心透了吧。
    但不这么做,他怎么对抗闻予白呢?
    作为重要的亲人,顾秋雨肯定能够理解他的。
    深夜,林安回房休息了。
    他们躲藏在一处民房的地下,这里十分隱蔽,闻予白之前大规模的寻找过好几次都没有找到,所以他们並不担心闻予白的人会找过来,除了几个守卫,其他人都安心的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守卫看到不远处有亮光闪烁,走过去看时,突然被人拖了下去,一刀就被抹了脖子。
    林安的第六感向来很灵敏,这让他在做生意的时候,察觉到了多次危机,这一次,也帮到了他。
    躲在柜子里,亲眼看著有人闯进来,用子弹扫射自己的床铺,林安屏住呼吸。
    是闻予白带人过来了,但他们怎么会找到,难道是他们这里出了內奸?
    林安不敢多想,趁那些人还没有找到顾秋雨,连忙带顾秋雨离开。
    他將蒙住顾秋雨眼睛的头套拿下来,用可怜的语气告诉他:“我侥倖逃出来了,哥哥跟我走,我们一起离开。”
    他太著急离开,说完就转身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顾秋雨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
    顾秋雨看向林安手中的枪,垂下了眼睛。
    林安找到了一辆车,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扭头看顾秋雨站在不远处。
    他顿了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仍是若无其事的道:“哥哥怎么了?是害怕了吗,没有关係的,我们开著车,很快就能够离开这里。”
    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来,照在了顾秋雨的脸上。
    他的表情讥讽,眼神冷漠:“还没有演够吗?”
    林安沉默了下,笑容僵硬:“哥哥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听不懂啊?”
    “林安,其实我很早就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了。生活在一起的两年,你总会因为各种原因,遇到麻烦,或者消失一段时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找那些人调查清楚呢?”
    “那些你说欺负你的人,为什么都说是你招惹的呢,还有的人,为什么从此就人间蒸发了呢?你难道真的觉得我有那么蠢吗?被你玩的团团转。”
    林安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冰冷:“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为什么要出现救我。”
    林安看著顾秋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因为我想,也许是我误会了你呢,也许这一次,你真的是无辜的呢。我以为就算再怎么样,你也不会和霓虹人合作,將滨海城置於危险当中。”
    顾秋雨每说一句话,林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可是林安啊,最后你做的选择,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別说了。”林安大声的制止顾秋雨,“你根本不明白我都在面对什么,和霓虹人合作又怎么样了,只要能够解决闻予白,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盯著顾秋雨:“哥哥,你说我是你重要的亲人,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呢。”
    “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林安抬起手中的枪,对准顾秋雨:“上车,和我离开!”
    与此同时,一把枪也对准了他的后脑。
    “咔噠——”子弹上膛的声音。
    闻予白的声音幽幽:“你猜,我的枪快还是你的枪快?”
    半晌,林安放下了手中的枪。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予白觉得好笑,林安和顾秋雨一起生活了两年,竟然还不知道顾秋雨是怎样一个人吗?
    即便是真的为了救林安,顾秋雨也不可能束手就擒,毫无准备的就走出去。
    前几个月春意正浓的时候,闻予白给顾秋雨做了一个香囊,用的十分名贵,整个滨海城只有闻家种了。
    顾秋雨每隔一段距离就撒下来一些,闻予白跟著这些香的痕跡,才找到了他们躲藏的地方。
    林安被人绑起来,目光却偏向顾秋雨:“你一开始就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找到霓虹人的根据地对吧。我也只是你计划的一环,是被你利用的蠢货。”
    顾秋雨没有说话。
    他之前那么相信原主的记忆,坚信林安就是一个好人,即便是调查结果就摆在自己的面前,仍然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现在想来,在原主那混乱又短暂的一生,他能够接触到的消息太少了,在他的视角来看,林安帮过他,是好人。
    原主又怎么想得到,林安背地里却是滨海城陷落的元凶之一。
    而原主自己顛沛流离的一生,也有一大半是林安造成的。
    闻予白握紧顾秋雨的手:“一切都结束了,是他不值得,与你无关。”
    他们坐在前面的车里,林安被五大绑扔在了后面的货车上。
    押解他的士兵嘖了一声:“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谁能想到做的事情这么噁心。”
    林安不言不语,好像是哑了一样。
    看著车子开到了熟悉的地方,林安终於抬起头,看向在前面的顾秋雨乘坐的车子。
    他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个弧度,无声的道:“永別了。”
    就像他两年前杀死丽一样,现在他也要送顾秋雨上路。
    不能属於他的东西,就算再好,也没有存在这个世界的必要。
    “砰——”车子压到地雷,发出剧烈的声响。
    爆炸將车子都掀翻了过去,旁边就是悬崖,连人带车都翻了下去。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顾秋雨就被闻予白抱住,闻予白用身体为他做掩护。
    面对生命危险,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骗不了人的。
    在自己的生命和顾秋雨的生命中间,闻予白选择了顾秋雨。
    车子翻下悬崖的时候,闻予白並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下来,他对顾秋雨说抱歉:“我说了要保护你,看来要食言了。”
    他只是肉体凡胎,即便用身体相护,也没有办法在这种事故面前確保顾秋雨能活下来。
    “不,”顾秋雨说,“你没有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