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危机四伏的原始山林里待上三个月,这已经不是比赛,可以说是一场小型战役了。
    “所以,记住我说的最重要的一点。”
    杜钢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物资!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地去获取和储存物资!食物、药品、弹药……只要物资足够,哪怕你们找个山洞躲起来当三个月的野人,都有可能笑到最后。”
    “反之,就算你枪法再好,本事再大,饿上三天肚子,一样得乖乖滚蛋。”
    这一晚,杜钢跟他们讲了很多,从如何辨別方向、寻找水源,到如何设置陷阱、偽装自己,再到如何判断对手的动向、利用心理战术……
    全都是他从一场场实战和演习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回到宿舍,王卫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纸笔,给家里写信。
    他把通过选拔的喜讯告诉了家人,告诉他们自己即將去参加更重要的比赛,可能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信的末尾,他叮嘱妻子照顾好她自己和家里人,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与牵掛。
    傍晚,杜钢带著丰盛的晚餐来看望他们。
    他不知从哪弄来了几箱啤酒,甚至还有几瓶好酒和几条好烟,大块的酱肉更是堆满了桌子。
    “今天,给你们庆功,也给你们践行!”
    杜钢亲自给每个人倒满了酒。
    “敬杜教官!”
    王卫国第一个举起了酒杯。
    “敬教官!”
    “谢谢教官!”
    所有人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点燃了胸中的万丈豪情。
    这一晚,大家敞开了心扉,也敞开了肚皮,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最后,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醉倒在了营房里。
    翌日,天刚蒙蒙亮,各大军区的车就陆续抵达了驻地。
    王卫国、周华和许尚三人上了车。
    来接他们的,是老熟人郑兵。
    “行啊你们几个,全都入围了,这下能在全军大比上给咱们长白山军区长脸了!”
    郑兵用力捶了捶三人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汽车一路疾驰,熟悉的景色不断从车窗外掠过。
    当那座巍峨雄壮的长白山再次映入眼帘时,王卫国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回来了。
    车子刚在军区大院停稳,王卫国跟周华和许尚打了个招呼,便迫不及待地朝著新兵营的方向跑去。
    他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那些曾经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们。
    新兵营的训练场上,依旧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战士们正在进行著障碍训练,挥汗如雨。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力气,扯著嗓子大喊:
    “嘿!同志们,我回来了!我入围全军大比了!”
    嘹亮的声音瞬间盖过了训练场的喧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短暂的寂静后,训练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其实昨天,那些先被淘汰回来的战友就已经把消息带了回来,但此刻亲眼看到王卫国,亲耳听到他的吶喊,那份激动与自豪还是瞬间点燃了所有人。
    “卫国!”
    “王卫国回来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群人兴奋地冲了过来,將还有些发懵的王卫国团团围住。
    紧接著,他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高高地举了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拋向空中。
    “噢——!”
    蓝天白云在眼前飞速旋转,战友们的笑脸和欢呼声包围著他,王卫国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的喜悦与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周华和许尚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两人双手背在身后,故意板著脸,想在这些新兵蛋子面前摆一摆营长的威严。
    “咳咳,干什么呢?都不要训练了?”
    周华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立正敬礼,而是一群笑得更欢的战士。
    “还有周班长和许班长!”
    “不能厚此薄彼啊!”
    话音未落,两人也被兴奋的人群围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由分说地举了起来,步了王卫国的后尘,一起被拋向了天空。
    “哎哎哎!放我下来!”
    许尚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大叫。
    “我的威严!我的威严啊!我是营长,你们这群混小子!”
    周华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训练场上的欢闹持续了很久,直到营里的哨声响起,战士们才意犹未尽地將三人放了下来,重新整队集合。
    王卫国三人站在一旁,看著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脸上都掛著笑。
    虽然被拋得七荤八素,但战友们的热情,却让他们心头暖烘烘的。
    庆祝的氛围一直延续到了中午。
    午饭时,食堂特意加了餐,炊事班长还把珍藏的几瓶好酒拿了出来,说是要给三位英雄好好补补。
    饭桌上,喧闹声此起彼伏。
    新兵们围著王卫国他们,七嘴八舌地问著选拔赛里的事。
    当听到王卫国他们如何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在几十名尖兵中脱颖而出时,一个个都听得热血沸腾,眼神里充满了嚮往和崇拜。
    “卫国哥,那集训到底是怎么个训法啊?跟咱们这儿比,哪个更累?”
    一个新兵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王卫国。
    王卫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说呢?咱们这儿的训练,是让你从一块铁,变成一块钢。而那儿的集训,是把钢扔进炉子里反覆捶打,淬火,再捶打,直到把你炼成一把锋利的刀。”
    他放下筷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从凌晨四点的极限越野,到背著几十公斤的装备泅渡冰冷的河流;从在泥潭里格斗,到蒙著眼睛拆装各种型號的枪械;从不眠不休、危险未知的野外生存……
    王卫国讲得平淡,但眾人却听得心惊肉跳,齜牙咧嘴。
    光是听著描述,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痛苦。
    “我的天,那不是把人往死里练吗?”
    有人小声嘀咕。
    “没错,就是把人往死里练。”
    许尚灌了口酒,接过了话头。
    “每天都有人受伤。能坚持到最后的,不光是体力好的,还得是意志力最顽强的。”
    周华也点了点头。
    新兵们听得鸦雀无声,看向三人的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了几分敬佩。
    他们终於明白,那份“入围全军大比”的荣誉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汗水和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