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们这鱼养成了,利润非常大!”
    沈红星趁热打铁,高声喊道。
    “当然,投入也大。光是鱼苗和饲料,就得不少钱。现在村里帐上有积蓄,我都担心不够!”
    他话锋一转,指著村子后头的山坡。
    “所以,咱们不能光指望买饲料!省城的陈专家也说了,草鱼好养,人能吃的,它基本都能吃!”
    “等雪储完了,全村出动,把山上那些树少不遮阴的向阳坡,全都给我开出来,种上红薯!”
    “红薯藤、红薯叶,还有红薯本身,剁碎了都能餵鱼!这叫多条腿走路!”
    沈红星越说越兴奋,脸膛涨得通红。
    “大家都把劲儿给我使出来!只要今年养出十万斤鱼,卖上两万块钱!我跟你们保证,从今往后,咱们沈家村年年分钱,都过上好日子!”
    村长一个劲地画著大饼,但这个饼太香了,香得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相信。
    村民们一听到“两万块钱”和“年年分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眼睛放光,干劲十足。
    原本就不太懒散的储雪工作,瞬间变得更加高效起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
    春风送暖,冰雪消融。
    几场连绵的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彻底解除了旱情的可能。
    田埂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山野间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意。
    天气回暖,海面也恢復了平静。
    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捕鱼队,又开始扬帆出海。
    王卫国也没閒著,他带著沈富民和沈建山,再次驾著他的那艘渔船,驶向了蔚蓝的大海。
    距离入伍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想在走之前,儘可能地再多赚点钱,给家里多留些底子。
    如今这连山周边的山林,已经被他来来回回犁了好几遍,大型的野兽早就被猎得不敢靠近了,打猎的收益越来越低,还是捕鱼来得更稳当。
    村里人也没閒著。
    除了准备春耕,大傢伙儿每天都会轮流跑到沈家坳,把雪窖里的积雪往外推一推,摊在阳光下,好让它们化得更快一些。
    整个沈家村,都围绕著“养鱼”这件头等大事,拧成了一股绳。
    三月下旬,春耕正式开始。
    王卫国把家里的地交给了爷爷和岳父,自己则一门心思扑在了海上。
    这期间,之前拜託陈东帮忙弄的各种票据也送到了。
    陈东这小子办事非常给力,不知道从哪倒腾来了五百多斤的肉票,还有足足三百块钱的菸酒票。
    对於王卫国来说,这些暂时是足够用了。
    在全村人的共同努力下,到了四月底,沈家坳里那如小山般的积雪终於完全化开,匯成了一池清亮亮的春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充满了希望。
    水满了,万事俱备,只欠鱼苗。
    沈红星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到乡派出所,跟李青山副所长好说歹说,借用了所里那台宝贝的座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联繫上了陈威。
    电话那头,陈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
    “沈村长!放心,都给你们备好了!最好的苗子!我这就安排,明天!明天专车就给你们送过去!”
    掛了电话,沈红星一路跑回村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整个沈家村,彻底沸腾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大槐树下就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几乎是全村出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著通往县城的土路方向望眼欲穿。
    孩子们更是满村乱窜,比过年还要兴奋。
    王卫国抱著小王海,沈青青牵著王山,也站在人群中。
    他看著村民们脸上那种混杂著紧张、激动和期盼的神情,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集体主义的力量,一个共同的目標,能把所有人的心都紧紧地拴在一起。
    不知等了多久,远处土路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来了!来了!”
    眼尖的半大孩子最先喊了起来。
    小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一辆解放卡车的轮廓。
    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著,发出“突突突”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老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卡车缓缓驶到村口停稳,一个穿著工作服的司机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拉开后车厢的帆布。
    只见车厢里,赫然是几个巨大的,不断冒著“仙气”的白色塑胶袋,袋子里装满了水,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在水中穿梭游动,充满了生命力。
    “是鱼苗!真的是鱼苗!”
    “天吶,这么多!”
    村民们发出一阵阵惊嘆,纷纷围了上去,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了这些金贵的小生命。
    沈红星激动地搓著手,迎上前去,紧紧握住司机的手:“同志,辛苦了!辛苦了!”
    “不辛苦,陈主任特意交代了,一定要把鱼苗安全送到。”
    司机笑著摆摆手,指挥著眾人。
    “来来来,搭把手,把这些袋子小心抬下去,动作要轻,千万別顛著再破了!”
    青壮们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將一个个沉甸甸的氧气袋从车上抬下来,像是捧著稀世珍宝。
    五万尾承载著沈家村未来希望的草鱼鱼苗,终於到了。
    沈红星指挥著大家,將氧气袋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抬到沈家坳的水塘边。
    塘水清澈见底,经过一个冬天的沉淀和春日的融化,水质好得出奇。
    “都別急,別急!先放著,让袋子里的水温和塘里的水温先適应一下。”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正是陈星。
    自从来到沈家村,陈星整个人都变了。
    原本蜡黄的脸上有了血色,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怯懦和躲闪,取而代之一种沉静。
    他把自己之前带来所有关於农业、养殖的书籍翻了个遍,尤其是他后来拜託王卫国,特意托人弄来的几本水產养殖手册,更是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沈红星也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极好,见他主动站出来,便笑著问道。
    “陈星,我们这里就属你最懂了,这鱼可就全交给你了啊!”
    陈星点点头,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和靦腆。
    “嗯嗯村长,交给我。温差太大的话,鱼苗会受不了,容易生病甚至死亡。咱们等个半小时,再把鱼苗放进去,成活率能高很多。”
    村民们一听,都觉得有道理。
    这可是五万尾金贵的鱼苗,是全村的指望,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大傢伙儿也不催了,就这么围在水塘边,兴致勃勃地看著那些在氧气袋里欢快游动的小生命,七嘴八舌地討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