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袋粮食被扔上解放牌大货车的后车斗时,三人都累得快直不起腰了。
    王山迅速用那块巨大的油布將粮食盖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就跟来时一样,像是装著什么工业零件。
    “快上车,走!”
    王山催促道。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王卫国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口有两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目光,带著一种野狼般的贪婪,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们的货车。
    被人盯上了!
    王卫国心中一凛,和王山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別惹事,我们马上走。”
    王山当机立断,跳上驾驶室,一把发动了汽车。
    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货车猛地衝出小巷,匯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
    王卫国三人挤在后车斗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时回头望去,生怕有人追上来。
    幸好,对方似乎也只是些想捡便宜的地痞流氓,看到他们开著大货车,没敢真的追上来。
    一路无话,货车在夜色中疾驰。紧张和疲惫交织在一起,三个人靠著麻袋,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顛簸把王卫国惊醒。
    他撩开油布一角,熟悉的连江大桥已经出现在眼前。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时间已经是半夜四点多了。
    “到了。”
    王山把车稳稳地停在连江桥附近一处僻静的河滩边,熄了火。
    “富国,沈军,咱们赶紧回家喊人!把家里的男人都叫上,连夜把粮食挑回去藏好!”
    王卫国跳下车,果断地安排道。
    “好!”
    两人应了一声,撒腿就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王卫国和王山则留在原地看守。
    没过多久,村子的方向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沈壮、沈青山、沈青阳,还有沈军沈富国家里的男丁,都扛著扁担和麻袋,悄无声息地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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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动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眾人立刻开始行动。
    一袋袋沉重的粮食被扛下车,再由两人一组,用扁担挑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通往村里的田埂小路上。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泥土上的沙沙声。
    一直忙活到五点多,东方已经彻底亮了起来,远处河面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渔火,那是早起准备出海捕鱼的渔民。
    “最后一趟了!”
    沈壮扛著一袋粮食,抹了把头上的汗,低声说道。
    当最后一袋粮食运回村里,藏进各家各户隱蔽的地窖或夹房里时,所有人都累瘫了。
    王卫国算了算,自家原先还剩三百多斤粮,这次又留了三百斤应急,剩下的七百斤,他本打算直接给老丈人沈壮。
    老丈人家里人口多,消耗也大。
    但沈壮坚持要给钱,还说亲兄弟明算帐,不能让他王卫国这个女婿吃亏。
    回到家里,沈青青已经烧好了热水。看著丈夫一脸疲惫的样子,她心疼地递上毛巾。
    “快擦擦,先睡一觉吧。”
    王卫国点点头,这一夜惊心动魄,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今天,是不用想出海的事了。
    睡梦中,他仿佛还能感觉到怀里那沉甸甸的黄金,以及粮仓被填满的踏实感。
    这个时代,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而那些黄金,则是通往未来的船票。
    这一觉,王卫国睡得格外沉。
    直到日上三竿,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格,暖洋洋地洒在他脸上,他才悠悠转醒。
    院子里传来母子三人低低的笑闹声。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噼啪”声。
    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在心里盘算起家里的帐。
    给爷爷去四九城治病,里里外外掉了三千块。
    前些天去买黄金,又掉了三千。
    这么一算,家里原本上万的存款,如今只剩下四千出头了。
    钱,还是得加紧赚。
    王卫国揉了揉眉心,其实他心里清楚,家里最值钱的,不是这四千块存款,而是他从长白山带回来的那些珍贵药材。
    那些上了年份的野山参、灵芝拿出去,在这年头卖给济世堂的钱老,或是通过孙叔的路子找人出手,换个万把块钱不成问题。
    但他捨不得。太亏了。
    这些东西,现在卖一万是天价。
    可要是放到两千年后,隨便一株品相好点的野山参,都足够在一线城市换套不错的房子。
    这是真正的硬通货,现在为了几千上万块钱就卖掉,无异於杀鸡取卵。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手里的现金应该继续换成黄金。
    爷爷的身体在张济仁国手的调理下,恢復得很好,后续虽然还需要用药,但已经不需要费巨额资金。
    家里短时间內也没有其他大的开销,这四千块钱与其放在银行里等著贬值,不如再去换成两斤黄金攥在手里。
    黄金的升值空间太大了,而且足够稳定,是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里最可靠的压舱石。
    打定了主意,王卫国顿感轻鬆。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他和沈军、沈富国三人,继续驾著船出海捕鱼。
    一网下去,总能捞上些值钱的黄鱼、带鱼和梭子蟹。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来天,村里迎来了又一件喜事——沈富国要结婚了。
    作为好兄弟,王卫国和沈军自然是忙前忙后,帮著沈富国家里布置新房,张罗酒席。
    这个年代的婚礼,远没有后世那般铺张。
    一切从简,却处处透著真诚和喜庆。
    所谓的酒席,主食依然是地瓜干混著玉米面蒸的窝头。
    好一点的,能有一盘生米,一盘炒鸡蛋,再燉上一锅海带萝卜,便算是顶顶丰盛的宴席了。
    也正因如此,来吃席的客人並不多。
    大多是沾亲带故的本家,以及村里关係特別好的几户人家,大家凑在一起热闹一下,走个过场,送上最朴实的祝福。
    看著沈富国和他那略显羞涩的新媳妇,王卫国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沈富国结完了婚,村里的另一项传统营生也该开始了——进山砍竹子。
    和往年一样,王卫国带著村里的一帮青壮,扛著砍刀和绳索,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子后山那片广袤的竹林。
    男人们负责砍伐和綑扎,然后用肩膀,一趟趟地將沉重的竹子从山里拉出来。
    村里的老人们和妇女们则等在村口。
    接过这些青翠的竹子,用灵巧的双手將它们编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竹筐、竹篮,再由村里统一拉到镇上的供销社去卖,换回一些钱和票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