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载著欢声笑语,渐渐远去,村子也慢慢恢復了寧静。
    忙碌了一天,沈青青也终於能歇口气。
    她帮著陈翠霞收拾好最后的碗筷,回到了自己家。
    王卫国正在给小王海洗澡,小傢伙在盆里扑腾著水,咯咯直笑。
    王山则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弟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屋子里点著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將这小小的空间映照得格外温馨。
    “今天可真热闹,青阳也成家了,咱家又了了一件大事。”
    晚上躺在床上,沈青青侧著身子,看著身边已经熟睡的小王海,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轻声说道。
    她真心为弟弟感到高兴。
    刘芳芳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配青阳正合適。
    王卫国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鼻尖是她发梢熟悉的清香。
    他能感受到妻子的喜悦,自己的心情也跟著飞扬起来。
    重生一世,能亲手弥补家人的遗憾,看著他们一个个都过上好日子。
    这种成就感,比赚多少钱都来得实在。
    “是啊,了了一件大事。”
    他低声应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我们……庆祝一下?”
    沈青青的身子微微一僵,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还有那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她轻轻推了推他,声音细若蚊蚋。
    “別闹,小海在呢。”
    小傢伙就睡在他们中间,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婴儿懂什么。”
    王卫国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翻了个身,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灼热的吻隨之落下。
    因为这个小傢伙,他已经素了太久了。
    有媳妇在怀里却不能碰,再这么憋下去,他真的要疯了。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窗欞上,夜,还很长。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过窗户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王卫国的眼瞼上。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那种由內而外的舒畅感,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换不来的。
    身侧的沈青青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或许是昨夜被折腾得狠了,她睡得格外沉,嘴角还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甜意。
    王卫国看得心头髮软,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小王海睡在最里面,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小脚丫还不老实地搭在沈青青的肚子上。
    王卫国小心翼翼地將儿子的脚拿开,又给娘俩掖了掖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他刚洗漱完,大虎和小虎就跟两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姑父!姑姑!快起来吃饭啦!奶奶做了好好吃的!”
    “小声点,姑姑和小海弟弟还在睡觉。”
    王卫国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压低了声音。
    两个小子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然后踮著脚尖,好奇地往屋里瞅。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桌前,气氛热闹又温馨。
    王卫国精神焕发,眉梢眼角都带著笑意。
    而另一边的沈青阳,也是同样的红光满面。
    咧著嘴,那股子傻乐的劲儿怎么都藏不住,时不时就偷瞄一眼身边的媳妇儿。
    新媳妇刘芳芳则显得有些羞赧,低著头,脸颊上两团红晕就没消下去过。
    陈翠霞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嘴里念叨著:“芳芳,多吃点,看你瘦的。”
    刘芳芳小声应著,小口小口地吃著饭。
    一家人看著这对新人的模样,都是过来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而不语。
    这种属於家庭內部的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温暖。
    “对了,今天端午,我跟张莲带大虎二虎回趟娘家,送点节礼过去。”
    沈青山一边喝著粥一边说道。
    “顺道去张家湾那边割点粽叶回来,晚上咱包粽子吃。”
    张家湾那边河岔多,水草丰茂,野生的粽叶长得又宽又大,带著一股独特的清香,是包粽子的好材料。
    “行,大哥大嫂路上慢点。”
    王卫国点点头。
    吃过早饭,沈青山一家子骑著自行车走了。家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沈青阳閒不住,凑到王卫国身边:“姐夫,咱干点啥?”
    王卫国看著院子里剩下的半扇猪肉,笑道。
    “昨天吃了一天肉,都吃腻了。走,下海给你嫂子和你媳妇儿抓点新鲜的换换口味。”
    “好嘞!”
    沈青阳一听就来了精神。
    两人拿上渔网和鱼叉,光著膀子就往海边跑去。
    六月的海,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海水清澈见底。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他教沈青阳如何在水下憋气,如何利用水的浮力,如何辨认石头缝里藏著的好东西。
    沈青阳学得很快,或许是新婚燕尔,运气好得惊人。
    没一会儿,他就兴奋地从水里冒出头,手里举著一个脸盆大的海螺,衝著王卫国大喊。
    “姐夫,快看!我摸著个大傢伙!”
    接下来,他就跟开了掛似的,一连从礁石缝里掏出来五个大海螺,一个比一个大,最大的那个,个头快赶上成年人的脑袋了。
    王卫国看得直乐,这小子,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他自己则更为精准,瞅准了两条在海草间穿梭的雕鱼,屏息凝神,手中鱼叉迅猛刺出,两条肥美的雕鱼便被稳稳地叉了上来。
    难得的閒暇,村里不少男人也跑来海里凑热闹。
    大傢伙儿光著膀子,在水里扑腾,比赛谁潜得深,谁憋气时间长,笑声和吶喊声在海面上迴荡。
    看著这群三十好几甚至四十出头的汉子们像孩子一样嬉闹,王卫国不禁莞尔。
    男人啊,至死是少年。
    就在大家玩得最开心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掛著小马达的船正破开波浪,朝著这边驶来。
    王卫国眼神一凝,常年养成的警惕性让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这不是普通的渔船。他当即招呼道:“都上来!快上岸!”
    海里嬉闹的男人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对王卫国的话向来信服,纷纷划水上了岸。
    大家站在沙滩上,看著那艘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海湾边那个简陋的小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