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狼群果然来了。
    数十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林中窜出,在林场的空地上游荡,它们撕咬著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用爪子疯狂地抓挠著房屋的木墙和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肆虐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狼群才如潮水般退去。
    天亮后,眾人从藏身处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无不心惊胆战。
    整个林场像是被洗劫了一遍,墙上、门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狼爪印记,触目惊心。
    胡国安摸著自家被抓出几道深沟的门板,手还在微微发抖,昨晚那刺耳的抓挠声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他回头看向那些同样面色发白的工友和家属,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王卫国说。
    “王队长,这……这也太嚇人了,这要是被它们衝进来……”
    后果不堪设想。
    空气中还残留著狼群的腥臊味,混杂著清晨冷冽的松木香,形成一种令人不適的气息。
    “別慌。”
    王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昨晚它们没討到好,也没受到攻击,胆子只会更大。今天我们设陷阱,今晚重创狼群,然后入山清扫,一劳永逸。”
    他的镇定感染了眾人,胡国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王队长,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林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材。
    在王卫国的指挥下,整个林场的男丁都被动员起来。
    他们將成堆的原木用大锯解成半米多长的木桩,再將一端削得尖锐无比,寒光闪闪。
    女人们则找来结实的麻绳,將这些木桩按照固定的间距,一排排地绑在粗大的横木上,形成了一面面简易的拒马。
    这些木桩篱笆被悄悄运到林场外围,工人们在王卫国指定的地点挖开厚厚的积雪。
    將横木深埋进去,只留下一排排尖锐的木桩头与雪地齐平,上面再撒上一层浮雪。
    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每一排篱笆的横木上都繫著粗壮的绳索,一直延伸到林场內几十米外的埋伏点。
    整个白天,林场里都迴荡著锯木头和敲打的声音,紧张而有序。
    人们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同仇敌愾的忙碌所取代。
    夜幕再次降临,寒意比昨晚更甚。
    王卫国带著连山民兵队的精锐,如同雪地里的雕像,静静地埋伏在预设的阵地里,手里紧紧攥著连接木桩篱笆的绳索。
    林场里,一片死寂,连灯火都显得格外黯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人最睏乏的时候,狼嚎声如约而至。
    这一次,狼嚎声更加猖狂,也更加密集。
    黑压压的狼群从林子里涌出,月光下,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闪烁著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昨晚的试探让它们確认了这里是一块可以轻易撕咬的肥肉。
    密密麻麻的黑影毫无顾忌地冲向林场,数量足有上百只。
    “近了……更近了……”
    埋伏点的胡国安十分紧张。
    眼看狼群的前锋已经踏入了陷阱范围,王卫国那双在黑夜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微微一眯,沉声吐出一个字。
    “拉!”
    一声令下,埋伏在各处的民兵们猛地向后拽动手中的绳索。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响动,雪地里突然竖起一排排狰狞的木桩篱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狼躲闪不及,惨叫著被锋利的木桩刺穿了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开火!”
    王卫国冷静地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砰!砰砰!”
    早已准备就绪的民兵们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枪声一响,就像是吹响了总攻的號角,躲在屋子里的林场民兵也立刻冲了出来,从各个窗口和门口向外射击,加入到战斗中。
    枪声与狼群悽厉的惨嚎声、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林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狼群遭此重创,阵脚大乱,但並未溃散。
    在林场边缘的暗影里,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长嚎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愤怒与残暴,混乱的狼群竟像是得到了指令,开始重整队形,绕过篱笆,试图从侧翼寻找突破口。
    狼王!
    王卫国循声望去,那头狼王异常谨慎,始终躲在树林的边缘,利用黑暗掩护自己,不断发出嚎叫来召集和指挥狼群。
    杀了狼王,这场仗才有的打。
    王卫国没有丝毫犹豫,对身边的民兵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端著他的56式半自动步枪,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阵地。
    借著房屋和木材堆的阴影,朝著狼王所在的方向快速迂迴过去。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狼王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的战场上,完全没注意到死神正在从侧翼靠近。
    距离不断拉近,王卫国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头体型明显比其他狼大上一圈的畜生,它正人立而起,对著战场发出指令性的嚎叫。
    就是现在!
    王卫国在一个木料堆后停下脚步,迅速举枪,瞄准,没有丝毫的停顿和迟疑,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56式半自动步枪在黑暗中喷出三道火舌,清脆的枪声被淹没在嘈杂的战场中,並不起眼。
    “嗷呜——!”
    远处,狼王的指挥嚎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痛苦和惊怒的惨嚎。
    王卫国看得真切,其中一发子弹精准地撕碎了它的左前腿。
    狼王轰然倒地,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踉踉蹌蹌,左前腿软软地耷拉著,鲜血汩汩而出。
    重创之下,它已是强弩之末。
    王卫国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端著枪,大步流星地从阴影中走了出去,朝著那头还在挣扎的畜生稳步靠近。
    狼王看到他,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和凶光,拖著残废的身体,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反扑。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从它的眉心贯入。
    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凶狠和不甘都凝固在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隨即彻底失去了生机。
    王卫国走到近前,一把抓住狼王的后颈皮,將这头上百斤重的畜生尸体硬生生扛在了肩上,转身返回林场。
    当他扛著狼王尸体出现在战场边缘时,林场里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著。
    没了狼王的指挥,剩下的狼群彻底乱了套,成了一盘散沙,只知道凭著本能疯狂地衝击,却毫无章法。
    王卫国將狼王的尸体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狼王已经死了!”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而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野狼,看到首领的尸体,闻到那熟悉的死亡气息,最后的凶性也开始瓦解,阵型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