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的爷爷也拄著拐杖,坚持要去帮忙提水,被王卫国劝住了,只让他帮忙在河边看著小海。
    沈青青背著还在熟睡的小海,跟在队伍里,到了地头就放下孩子,拿起铁锹帮著放水。
    王卫国则成了全村的运输主力。
    他开著队里的那台宝贝拖拉机,后面掛上大铁皮桶。
    一次就能从河里拉一吨多水到地头,大大减轻了大傢伙的负担。
    “卫国,歇会儿喝口水!”
    “卫国,好样的!”
    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过,总能引来乡亲们善意的招呼。
    王卫国只是憨厚地笑笑,抹一把脸上的汗,又调转车头,朝著河边开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粮食危机的严重性。
    前世,就是从这一年开始,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让无数人流离失所。
    靠山村虽然背靠大山,情况稍好,但也饿死了好几个人。
    这一世,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在自己身边发生。
    一连几天的高强度劳动,即使是铁打的汉子也有些吃不消了。
    大家白天累得像狗,晚上回家倒头就睡。
    伙食却因为缺油少盐,越来越差,不少人看著都瘦了一圈。
    这天晚上,王卫国刚洗漱完准备睡觉,院门就被敲响了。
    是村长。
    “卫国,没睡吧?”
    村长一脸疲惫地走进来,手里还端著个豁了口的搪瓷碗。
    “叔,这么晚了有事?”
    沈青青赶紧给倒了碗水。
    村长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卫国,我是来找你商量个事。你看大伙儿这几天累得,脸都脱相了。这么干下去,別说增產,人先垮了。”
    “我想著,你能不能进山一趟,看能不能打点什么野物回来,给大伙儿开开荤,补补身子?”
    这正合了王卫国的心意。他早就想进山了,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由头。
    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他故作沉吟了片刻,才点头道。
    “行,叔。这事儿交给我。其实这几天拉水的时候,我就琢磨著这事了。光靠乾饭顶不住,是得弄点肉。”
    村长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小子靠得住!注意安全,別逞能。”
    “我省得。”
    送走村长,王卫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他知道,后山深处有一个隱蔽的山谷,那里是野猪群常年活动的地方。
    第二天,他跟沈青青交代了一声,便带上猎枪和乾粮进了山。
    第三天,他没有直奔那个山谷,而是在外围转悠。
    整整三天,他都在山里晃荡,每天带回来几只野鸡野兔,交给村里,说是没找到大傢伙。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才“一脸惊喜”地跑回村里。
    告诉村长,他在后山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窝野猪,不大,就六只,但个头都不小。
    这个消息让整个村子的老老少少都沸腾了!
    六只野猪,那得是多少肉啊!
    村长当即拍板:“卫国,你拿主意,看要多少人手,怎么打!”
    王卫国早就想好了,他说。
    “叔,打野猪人多了反而碍事。明天正好是青阳他们民兵排的休息日,我喊上他,还有沈军、马方鸿,再加上我跟青阳的大哥沈青山,我们六个人去,正好一人对付一只,也方便往回扛。”
    沈青阳、沈军都算是村里民兵排的好手,枪法可以,而且胆子大。
    沈青山虽然不是民兵,但也跟著王卫国进山,力气大,经验也足。
    这个配置,对付六只野猪,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村长一听,觉得安排得极为妥当,立刻点头同意了。
    当晚,王卫国把沈青山和沈青阳叫到家里,详细布置了第二天的行动计划。
    沈青阳听得热血沸腾,他早就想跟著姐夫干一票大的了。
    沈青山则更关心细节,不住地询问野猪的大小、地形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沈青青在一旁默默地听著,手里纳著鞋底,一针一线都透著担忧。
    她知道男人们要做的是正事,是为了全村人,但为人妻子,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王卫国察觉到她的情绪,在送走两位大舅哥后,回到屋里,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別担心,我心里有数。这几头猪,能让咱们村安安稳稳地撑到秋收。”
    他顿了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有力。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他眼眸深邃,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粮食危机,只是未来几年艰难岁月的序幕。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家人和村民吃饱肚子。
    他还要在这变革的时代浪潮到来之前,为他们,也为自己,打下一片坚实牢固的根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狗都还没叫唤几声,王卫国一行六人便已整装待发。
    他们没有走寻常的山路,而是由王卫国领著,抄了一条他这几天踩出来的近道。
    晨雾在林间繚绕,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
    男人们的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沉稳而有力。
    行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王卫国对地形和野猪的习性了如指掌,他安排的伏击点堪称完美。
    当六只野猪晃晃悠悠地从窝里出来觅食时,几乎是同时,六声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寧静。
    没有多余的挣扎,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沈青山看著倒在地上的野猪,忍不住一拍王卫国结实的肩膀,哈哈大笑。
    “卫国,你小子神了!这比人家掐指算得还准!”
    真正的考验,其实在下山。
    六只野猪,最轻的也有一百三四十斤,最重的那头公猪,估摸著得有两百斤出头。
    六个壮劳力,一人扛一头,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担子著实不轻。
    马方鸿分到的是最小的一头,即便如此,也压得他齜牙咧嘴,汗水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他本就是城里来的知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是常態。
    下乡一年多,虽然筋骨锻链得结实了不少,但跟沈青阳这些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的“原住民”比,底子还是差了一大截。
    “歇……歇会儿,我不行了。”
    走了不到半里山路,马方鸿就把肩上的野猪往地上一放。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