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东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城东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李青山让手下的公安散开,在院子外围躲起来,然后朝王卫国使了个眼色。
    “咱俩进去,埋伏一手。”
    两人翻墙进入院子,悄无声息地躲在了一堆杂物后面。
    没过多久,院门被推开,五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娘的,今天点子真背,什么都没捞著!”
    “老二和老五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要是他们被抓了,把我们供出来怎么办?要不……我们先跑路吧?”
    五人正商量著,王卫国和李青山如同猛虎下山,从杂物后一跃而出。
    还没等那五人反应过来,就被两人三拳两脚,全部揍趴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外面的公安一拥而入,將这伙贼一网打尽。
    看著被押走的七个小偷,李青山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喜色。
    他转过身,正想对王卫国说些感谢的话。
    王卫国却拍了拍手上的灰,留下一句话。
    “我和我小舅子的劳务费,別忘了。”
    说完,他拉著还在发愣的沈青阳,头也不回,傲娇地走了。
    李青山看著他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
    当天晚上,李青山还是讲究的,派了个小公安,给王卫国和沈青阳送来了劳务费。
    王卫国十块,沈青阳五块。
    小公安说,李队本来想自己来的,但怕被沈家二姐骂,就没敢来。
    沈青阳拿著那五块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钱,拿得太有成就感了!
    而王卫国,则掂了掂手里的十块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却越来越旱了。
    接连半个多月没下雨,田里的土都干得裂开了缝。
    村里人脸上的愁云,也像是这天气一样,越来越厚重。
    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连山上的野菜都变得稀少乾瘪。
    村长沈红星没办法,只能组织村里的妇女和半大孩子,漫山遍野地去找能吃的东西。
    整整三天功夫,才勉强凑了四百多斤野菜。
    王卫国用牛车拉到县城,卖给了供销社,换回来了十八块钱。
    钱不多,但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却是救命的。
    沈红星拿著这十八块钱,立刻托人换成了粗粮,按照人头,仔仔细细地分给了各家各户。
    每家分到的粮食不多,但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是活下去的希望。
    旱情持续,靠山吃山的路子越来越窄。
    好在,青石村还靠著海。
    距离夏收还有一个月,正是海里蟹和青蟹最肥美的时候。
    村里人又把心思动到了海货上。
    沈长林带著村里的老人们,重新干起了老本行,编织蟹笼。
    只是现在肉联厂连下水都买不到,蟹笼的诱饵成了大问题。
    最后还是王卫国想了办法,他带著村里的半大孩子们,去海边的礁石缝里,用小网兜捞了许多小鱼小虾。
    这些东西人不能吃,但对於螃蟹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
    一时间,整个青石村的男人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那片蔚蓝的大海上。
    王卫国也带著沈青阳、沈军和沈富国三个小子,来到了海边。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三个小子像脱了韁的野马,在沙滩上撒欢。
    王卫国却没閒著,他找了根坚韧的树枝,用猎刀削出锋利的倒刺,又找了根结实的藤蔓绑在末端,做成了一把简易的鱼叉。
    他脱掉上衣,露出古铜色、线条分明的肌肉,只穿著一条短裤,一个猛子扎进了清澈的海水里。
    沈青阳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王卫国的身影在水下灵活得像一条鱼。
    没过多久,他就从水里冒出头来,手里的鱼叉上,赫然穿著一条一斤多重的大黄鱼。
    他將鱼扔上岸,换了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如此反覆。
    当他从水里出来时,沙滩上已经多了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黄鱼,和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凶猛海鰻。
    那海鰻还在沙滩上疯狂扭动,看得沈青阳他们心惊肉跳。
    “哥,这……这也能叉到?”沈青阳结结巴巴地问。
    王卫国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淡然道:“运气好而已。”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的大黄鱼,就跟白菜价一样,不值钱。
    要等到九十年代后,野生大黄鱼才会变成天价。
    反倒是这条海鰻,越大越值钱,营养也丰富。
    “哥,咱们拿去卖了吧?这能换不少钱呢!”沈富国兴奋地说道。
    王卫国摇了摇头。
    “不卖。”
    他拎起那条还在挣扎的海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家里好久没吃海鲜了,拿回去给爷爷和爸妈他们补补身子。”
    钱,他现在不缺。
    家人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这段时间,家里伙食好了,时常有肉吃,爷爷沈老根的身子骨都硬朗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
    除了下海,王卫国也没忘了山上的营生。
    他在后山几处野兽经常出没的小路上,悄悄布下了几个抓野鸡和野兔的陷阱。
    每天清晨,他都会去检查一次。
    收穫颇丰。
    到了周六这天,他已经攒下了十多只肥硕的野兔,还有八只野鸡。
    再加上上次在十里坟打死的那二十多头狼,硝制好的狼皮也已经收拾妥当。
    万事俱备,只等第二天的聚会了。
    周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王卫国和沈青阳就骑著自行车出了村。
    一辆车后座上捆著野鸡野兔,另一辆车后座上,则驮著那二十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狼皮。
    两人先去了县城的收购站。
    收购站的老师傅一看到那批狼皮,眼睛都亮了。
    皮毛完整,硝制的手艺也好,一看就是上等货。
    “小伙子,这皮子不错。”老师傅摸著狼皮,讚不绝口。
    “一张十块钱,二十三张,一共二百三十块,你看怎么样?”
    “行。”王卫国乾脆地点头。
    这个价格很公道。
    拿著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沈青阳的手都有些发抖。
    二百三十块!
    这在村里,可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揣著巨款,两人又来到了王山家的小院。
    今天的聚会比上次更加热闹。
    当王卫国將那十多只野兔和八只野鸡拿出来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卫国兄弟,你可真是神了!”
    “这么多野味,你是怎么弄到的?”
    李茂他们围著猎物,嘖嘖称奇,看向王卫国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王卫国没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老规矩,换票。”
    这一次,交易更加顺利。
    这些野味,最终为他换来了三十二张工业券。
    加上之前的,他手里的工业券已经足够买两台缝纫机了。
    不过王卫国並不著急。
    最近风头出得有些多了,得低调一些。
    他决定等弄到更稀罕的收音机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