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看到了那群野猪。
    一共十六头。
    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带著一群母猪和小猪。
    正用它们獠牙和鼻子翻拱著土地,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王卫国没有急著开枪。
    他冷静地观察著地形,在脑海中规划出驱赶路线。
    然后,他举起了枪。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在领头那头公野猪脚前的泥土里,溅起一撮尘土。
    野猪群瞬间炸了锅!
    那头公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王卫国的方向。
    “吼!”
    公野猪四蹄刨地,带著整个猪群,朝著王卫国疯狂地冲了过来。
    王卫国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极快,身影在林间穿梭。
    他跑的路线刁钻,不走直线,却始终与野猪群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既能保证它们追不上,又能让它们始终看到自己的背影,不至於跟丟。
    野猪的咆哮声,沉重的脚步声,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响成一片。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躲在暗处,看著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近了。
    更近了!
    王卫过已经能闻到野猪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臊味。
    陷阱就在前方!
    他提前做好了標记,此刻看准时机,脚下猛地发力,朝著侧方一个早已看好的安全区域猛扑过去。
    几乎就在他闪身躲开的瞬间。
    “轰隆……”
    领头的公野猪剎不住脚,一头栽进了被树枝和浮土掩盖的巨大陷阱里。
    紧接著,后面的野猪就像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掉了进去。
    惨叫声和哀嚎声不绝於耳。
    十六头野猪,一下子掉进去了十二头!
    剩下四头反应快的,见势不妙,立刻调转方向,惊慌失措地朝著林子深处逃去。
    “青阳!追!”
    王卫国大喝一声,自己率先追了上去。
    沈青阳三人也立刻从藏身处冲了出来,端著枪在后面紧追不捨。
    但野猪在山林里跑起来,速度快得惊人。
    沈青阳他们很快就被甩开了距离。
    只有王卫国,速度丝毫不减,死死地咬住其中一头。
    他追至近前,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没有打要害,而是精准地射中了那头野猪的后腿。
    野猪惨嚎一声,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王卫过趁机欺身而上,从腰间抽出猎刀,眼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解决了。
    看得后面跟上来的沈青阳三人目瞪口呆,震撼不已。
    太凶残了!
    太猛了!
    解决掉这头,另外三头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王卫国也不觉得可惜,招呼著三人回到陷阱边。
    陷阱里,那十二头野猪挤作一团,正疯狂地衝撞著坑壁,发出嘶吼。
    “別浪费子弹了。”王卫国对眾人说道。
    “都去找些大石头,往下砸!”
    村民们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行动起来,搬来一块块石头,对准坑里的野猪就扔了下去。
    很快,坑里的动静就渐渐小了下去。
    確认所有野猪都死透了,大傢伙儿用绳子,一头一头地往外拉。
    当十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和两头小猪仔被抬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大家七手八脚,浩浩荡荡地抬著这十三头野猪回了村。
    村口的晒穀场上,十三头野猪一字排开,引来了全村老少的围观。
    村长沈红星背著手,绕著野猪走了好几圈,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
    他走到王卫国身边,郑重地问道:“卫国,你看……这肉怎么分?”
    王卫国擦了擦手上的血污,环视了一圈,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五成归村里集体。”他缓缓开口。
    “进山帮忙的,平分两成。”
    “余下的三成,村里各家各户,按人头平分。”
    这次能猎到这么多野猪,是大家一起出力的结果,见者有份,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赚钱,不急於这一时。
    “好!”
    沈红星听完,用力一拍大腿,眼中满是讚许。
    王卫国不仅生猛过人,更有头脑,有格局!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所有村民大声宣布。
    “就按卫国说的办!”
    “咱们村好久没见油水了,留下两头最大的,村里分了!卫国这次出力最多,多分一条猪后腿,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
    “当然没意见!”
    “没有卫国,咱们哪敢去招惹野猪群啊!”
    王卫国也没推辞。
    带著沈青阳几个年轻人,套上村里唯一的一辆牛车,拉著剩下的十一头野猪,直奔县城的纺织厂。
    轧钢厂那边刚送去一大批货,现在不缺肉。
    纺织厂厂长孙红山一听王卫国又送肉来了。
    而且是十一头大野猪,笑得嘴都合不拢嘴,赶忙叫人过来称重。
    一共一千六百多斤。
    孙红山也痛快,当场拍板,给了八百块钱。
    回到村里,那两头野猪已经杀好,开膛破肚,正在排队分猪肉。
    王卫国把钱交给村长,村长又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分钱。
    村集体留下四百块。
    剩下的四百块,按照王卫国说的比例,仔仔细细地分了下去。
    村里一共八十户人家,每家都分到了三块钱。
    那些跟著进山的青壮,每人也多分了八块钱。
    王卫国扛著那条足有三十多斤的猪后腿,回了老丈人家。
    沈青阳,沈军和沈富国三个民兵队的。
    因为出了大力,分的肉也不少。
    沈青阳还特地跑去把夏家姐妹俩也喊了过来,一起吃晚饭。
    晚饭吃的是沈青阳分到的五肉和排骨。
    红烧肉燉得油光鋥亮,排骨萝卜汤燉得奶白,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饭桌上,大嫂张莲给王卫国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脸上带著一丝期待和不好意思。
    “卫国,那个……”她有些犹豫地开口。
    “供销社的刘主任,托我问问你,看……看还能不能再给他们整点肉。”
    张莲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著王卫国。
    她现在因为能弄到肉,在供销社里特別有面子,同事们都高看她一眼,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行啊。”
    王卫国一口答应下来,完全没当回事。
    “今天有三头野猪跑了,明天我进山再去找找。”
    有钱赚,还能顺带给大嫂涨面子,何乐而不为。
    张莲一听,顿时喜笑顏开,连连道谢。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王卫国就带著家里那两条猎犬进了山。
    山里的空气清新湿润。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凭著记忆,朝著昨天野猪逃跑的方向寻去。
    猎犬的鼻子很灵,很快就在一处泥地里发现了野猪的蹄印。
    循著痕跡,一路追踪。
    在一片茂密的林子里,王卫国终於找到了那三头野猪。
    它们似乎还没从昨天的惊嚇中缓过劲来,正警惕地躲在一处山坳里休息。
    王卫国没有惊动它们。
    他悄无声息地找了一个绝佳的狙击位置,架起步枪,牢牢锁定了个头最大的一头。
    “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那头野猪的眼睛,从后脑穿出。
    那头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剩下两头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调头就跑,瞬间就没入了密林深处。
    王卫国没有去追。
    他走到那头死去的野猪旁,確认它已经死透,这才费力地將其扛了起来。
    这头野猪足有一百七八十斤重。
    即便是以王卫国的体力,扛著它走崎嶇的山路,也累得够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到家,他把野猪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一路推著,直奔县城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刘主任看到这么大一头野猪,眼睛都直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找人来称重,按照毛重五毛一斤的价格爽快地付了钱。
    然后,这头野猪就被供销社的职工们兴高采烈地內部分掉了。
    王卫国没要那么多钱,而是趁机跟刘主任还有其他职工换了不少紧俏的票据。
    张莲站在一旁,看著同事们投来的羡慕和敬佩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豪的光彩。
    这脸,涨得太大了!
    傍晚,下工回家。
    沈青山骑著自行车,张莲坐在后座上,手里拎著今天多分到的一块肉,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曲。
    王卫国和沈青阳跟在旁边,推著车,不紧不慢地走著。
    看著大哥大嫂脸上由衷的笑容,还有身旁朝气蓬勃的沈青阳,王卫国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真好。
    前世,沈青山因为意外断了腿,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沈青阳年轻气盛,被人陷害,最终鋃鐺入狱。
    大嫂张莲一个人,用她那瘦弱的肩膀,艰难地撑起了整个沈家。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在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