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话锋一转,看著李振东。
    “不过,你得给我批个正式的採购文书。”
    他把话说得很明白。
    没有官方文书,他弄再多的肉,那也是投机倒把。
    有了这东西,他就是响应国家號召,支援工业建设。
    性质完全不一样。
    “好好好!”
    李振东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他赶忙从隨身带来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盖著轧钢厂鲜红大印的空白介绍信。
    “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卫国同志,需要怎么写,你儘管填!”
    他这番举动,显然是早就打听清楚了王卫国的行事风格,有备而来。
    孙红山在一旁看著,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卫国啊,你先紧著轧钢厂那边供应。”
    “纺织厂女同志多,油水没那么大消耗,肉食採购的事,你可以先往后放一放。”
    他这是在卖人情,也是在帮王卫国减轻压力。
    “行,孙叔,我心里有数。”
    王卫国笑著应下,拿起笔,在介绍信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简单填了採购內容。
    “开春了,山里的东西多,两边应该都能供应得上。”
    事情谈妥,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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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东看著王卫国,是越看越顺眼,心里的大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走,李叔,孙叔,別走了。今儿就在我家吃顿便饭,咱爷几个好好喝两盅。”
    王卫国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李振东和孙红山对视一眼,都笑著答应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王卫国也给足了面子,一口一个“李叔”喊得李振东心里舒坦极了。
    第二天,天刚放亮。
    沈家村东头的海滩上,已经是人声鼎沸。
    几个村子的青壮年劳力,正热火朝天地围著刚垒好的土高炉忙活。
    王卫国从家里走出来,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大傢伙儿先停一停手里的活儿!”
    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海滩上敲敲打打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都到村委会大院去,我说个事,大好事!”
    眾人虽然疑惑,但看王卫国一脸严肃的样子,都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跟著他朝村委会走去。
    很快,村委会的大院里就挤满了人。
    几个村的村长也都闻讯赶了过来。
    王卫国站到院子中间一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
    “昨天,市轧钢厂的李厂长来找我了。”
    他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轧钢厂也要响应號召,大炼钢铁。时间紧,任务重,工人们体力消耗大,急需肉食补充营养。李厂长请我帮忙,给厂里採购一批肉食。”
    说著,王卫国从怀里掏出那张盖著红印的採购文书,高高举起,在眾人面前亮了一圈。
    “这是轧钢厂李厂长亲自给我开的採购文书!”
    “现在离春耕还有些日子,地里没活儿。”
    王卫国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有力。
    “我寻思著,带上咱们各村的民兵队,进山走一趟。”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骚动起来,尤其是各村的民兵,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打到的猎物,卖给轧钢厂,换来的钱,咱们分。”
    王卫国拋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顿了顿,给眾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我算了一下,这么分。这次出力的民兵队,拿五成。剩下的五成,你们几个村子,按人头平分。大家看,怎么样?”
    一个人吃独食,是能吃得满嘴流油。
    可吃相太难看,早晚得惹人眼红,招来麻烦。
    他一个人力量有限,就算能打再多的猎物,光靠他自己,也根本弄不下山。
    不如拉著大家一起干。
    让所有人都得点好处,人心齐了,路才能走得更远。
    等后面春耕开始,大家都有活儿忙了,他再自己悄悄进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就听卫国哥的!”
    “这法子好!公道!”
    几个村长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等於是白捡的钱,白捡的肉!
    谁会有意见?
    “那行!”
    王卫国见大家都没意见,当即拍板。
    “各村的民兵队长,现在就回去通知人,把家里的猎枪、傢伙事儿都准备好!明天天一亮,村口集合,咱们进山!”
    “好嘞!”
    人群轰然应诺,隨即兴奋地散开,各自回去准备不提。
    几个村长围了上来,看著王卫国的眼神,那叫一个热情。
    “卫国啊,你可真是咱们几个村的大福星啊!”
    “是啊是啊,有你在,咱们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沈家村的村长沈红星,站在人群里,听著大家对王卫国的夸讚,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
    自从王卫国搬来沈家村,他这个村长,现在是倍儿有面子。
    前两天去公社开会,好几个大队干部都特意过来跟他打听王卫国的事,话里话外那叫一个羡慕。
    这感觉,舒坦!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沈家村村口,已经聚满了人。
    黑压压的,足有五十號。
    都是附近几个村的民兵,一个个精神抖擞,肩上扛著五八门的猎枪,腰里別著砍刀。
    王卫国站在人群最前面,身上穿著那件耐磨的旧衣服,脚踩一双翻毛皮鞋,显得格外干练。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人。
    “人多,进山不能乱。”
    “分散打猎效率太慢,还容易出事。”
    “我的意思是,分成五队,从五个方向,把山里的野兽往连山坳里头赶。”
    他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山脉中,那个最深邃的坳口。
    “那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是个天然的口袋。把猎物都赶进去,咱们来个瓮中捉鱉。”
    “猎完就搬著野兽尸体出山,人歇一天,再进山。这样也能最大程度保证肉不腐烂。”王卫国补充道。
    他考虑得很周全,连肉食保鲜的问题都想到了。
    “好!”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大家都是庄稼汉,打猎是副业,没这么多讲究。
    王卫国这么一说,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法子確实是最好最省力的。
    “那咱们现在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