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沈青阳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撒丫子就往山下跑。
    没过多久,两个身影就从山下飞奔而来,当先一人,正是周华。
    他脸上满是焦急和风霜,军绿色的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当他看到安然无恙的李舒婷时,那双一直紧绷著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狂喜和后怕。
    “舒婷!”
    “周华!”
    李舒婷那一直强撑著的坚毅,在看到未婚夫的瞬间,彻底崩塌。
    她扔掉手里的枪,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猛地扑进了周华的怀里,放声大哭。
    王卫国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好傢伙,刚才那只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母老虎,瞬间就变成了温顺无害的小白兔。
    他算是看透了,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善变。
    也难怪前世周华这小子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他抱著胳膊,走到周华面前,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嘚瑟。
    “嘿,我说。”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正抱著媳妇安慰的周华。
    “我救了你媳妇,这回你服不服?是不是得喊声大哥听听?”
    周华正心疼地拍著李舒婷的背,闻言抬起头,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懒得跟王卫国斗嘴,直接扭头对跟上来的郑兵安排道。
    “郑兵,马上去公社,给李政委打电话,让他派车来接人!把这两个俘虏看好了!”
    “嘁。”
    王卫国撇了撇嘴,一脸没劲。
    “等哪天小爷我去你们长白山军区,看你这个兵王还当不当得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隨手扔给了周华。
    “接著。”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腻腻歪歪的两人,衝著沈青阳招了招手,转身瀟洒地走了。
    好兄弟嘛,不就是用来欺负和显摆的。
    郑兵领了命令,也跟著王卫国和沈青阳一起下了山。
    周华怀里的李舒婷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著王卫国远去的背影,有些疑惑。
    “你好像……很討厌他?”
    “不是討厌。”
    周华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憋屈和不甘。
    “就是……他一个猎人,我竟然打不过他,你说气不气人!”
    ……
    沈家村,王卫国家。
    “爸!爸!救我!”
    王卫国刚一脚踏进院子,一个小炮弹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正是他儿子小山,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泪。
    院子里,王卫国的丈母娘正掐著腰,显然是刚教训完外孙。
    “媳妇儿,我回来了。”
    王卫国看都没看腿上的掛件,直接让开一步,张开双臂,一把將从屋里闻声出来的沈青青揽进了怀里。
    他低头,在媳妇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满脸都是笑意。
    被无情拋弃的小山愣在了原地。
    他看看自己空了的怀抱,又看看紧紧相拥的父母。
    两秒钟后。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直衝天际。
    王卫国和沈青青对视一眼,夫妻俩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没心没肺。
    自家这小子,人不大,戏倒是挺足。
    被彻底无视的小山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爹娘,小嘴一瘪。
    “哎哟,我的大外甥,他们不要你,舅舅要!”
    沈青阳一个箭步衝过来,把小山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顛了顛。
    他一边给小山擦著鼻涕,一边衝著王卫国夫妻俩挤眉弄眼,嘴咧得比谁都大。
    院门口,还没走的郑兵看著这乱鬨鬨又热乎乎的一家子,脸上也掛著笑。
    小山这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太逗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齣家庭闹剧。
    “那个……王同志。”
    郑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能不能把你家自行车借我用一下?去公社路不近,我得快点儿。”
    王卫国从媳妇儿的颈窝里抬起头,衝著院子角落一扬下巴。
    “自己推去,那辆二八大槓。”
    “好嘞,谢了!”
    郑兵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推起自行车,一阵风似的出了院子。
    院子里终於清净下来。
    王卫国牵著沈青青的手,沈青阳抱著还在抽噎的小山,一家子进了屋。
    王卫国的丈母娘跟在后头,嘴里还念叨著:“惯吧,就惯著你媳妇儿,儿子都不要了。”
    进了屋,王卫国把沈青青按在炕沿上坐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沈青阳则把怀里的小山放下来,从兜里掏出一颗,成功止住了外甥即將再次爆发的眼泪。
    做完这一切,他和王卫国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从各自背著的破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往外掏东西。
    一株、两株、三株……
    十几株乾巴巴、黑乎乎,长得跟老树根似的玩意儿被摆在了桌上。
    这些药材的根须虬结,形態各异,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土腥和药香。
    “一共十五株,年份都不低。”
    王卫国拿起一株,用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的纹路,眼神里透著一股专业的篤定。
    “品相都还不错,这趟进山没白跑。保守点算,至少能卖八百块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运气好,碰到识货的药材商,一千块也不是没可能。”
    “一……一千?!”
    沈青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他一把抓住王卫国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姐夫!咱发財了!那野猪坟真是个宝地,进这一趟,太值了!”
    他太激动了,完全没注意到,炕沿边,沈青青的脸色已经变了。
    “野猪坟?”
    沈青青慢慢站起身,目光在王卫国和沈青阳脸上来回扫视。
    “你们俩,长本事了啊,敢进野猪坟了?”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沈青阳也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可已经晚了。
    “那是什么地方?林子里上了年纪的老猎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你们倒好,说进就进?”
    沈青青的音量陡然拔高,怀著孕的她中气十足。
    “王卫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有老婆孩子了?沈青阳!你是不是忘了你姐还怀著孕,经不起嚇?”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被一个挺著肚子的孕妇训得跟孙子似的,脑袋耷拉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