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王卫国率先解开绳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悄无声息地滑下树。
    沈青阳也跟著手脚发软地爬了下来。
    “姐夫,咱们……”
    他刚想问接下来去哪,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道迅捷无比的身影,鬼魅般地从不远处的树丛中一闪而过!
    快到极致!
    甚至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王卫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上一秒还轻鬆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恐惧!
    “快上树!”
    他脸色大变,衝著刚刚落地的沈青阳厉声爆喝!
    沈青阳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手脚並用地扑向了身边那棵最粗的大树。
    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像只猴子一样,连滚带爬地躥了上去。
    就在他双脚离地的一瞬间,王卫国已经动了。
    他没有上树。
    他一把將沈青阳的屁股往上狠狠一推,帮他上了个更稳当的树杈。
    然后,他自己则猛地转身,后背紧紧靠住了粗壮的树干。
    这个位置,能保护他的后背,让他无后顾之忧。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猎刀,刀刃在晨曦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著那片晃动不休的灌木丛。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
    鸟也不叫了。
    沈青阳在树上,死死抱著树干,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来了!
    一道黄色的影子,带著一股腥风,从灌木丛里闪电般地扑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目標,正是树下的王卫国!
    王卫国瞳孔猛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躲。
    就在那黄色身影扑至面门,尖锐的利爪几乎要撕开他喉咙的剎那,他动了!
    他猛地侧身,以毫釐之差避开了致命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猎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狠狠地向上撩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嗷!”
    一声悽厉的惨嚎响彻山林。
    那道黄色的身影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这时,沈青阳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头体型健硕、遍体布满铜钱般斑纹的豹!
    豹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它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反应会如此迅猛,出手会如此狠辣。
    剧痛激发了它全部的凶性。
    豹一双兽瞳变得血红,它咆哮著,拖著受伤的身躯,再一次朝著王卫国猛扑过来!
    这一次,王卫国不退反进。
    他双腿微屈,像一张拉满的弓,迎著豹冲了上去。
    一人一豹,在林间空地上展开了血腥的搏杀。
    王卫国整个人如同与猎刀融为一体,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砍向豹的要害。
    豹则凭藉著野兽的本能,疯狂地撕咬、扑击。
    王卫国瞅准一个空当,猛地一矮身,竟是直接钻到了豹的身下,任由豹爪在他的后背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忍著剧痛,翻身就骑在了豹的背上!
    他左手死死勒住豹的脖子,右手的猎刀,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捅进了豹的后心!
    “噗嗤!”
    豹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王卫国大口喘著粗气,从豹尸上翻身下来。
    他顾不上处理自己背后的伤口,立刻开始动手。
    剥皮,开膛。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繚乱,不过短短几分钟,一张完整的、几乎没有破损的金钱豹皮就被剥了下来。
    他又伸手进去,精准地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还在微微发热的豹子胆。
    “熊心豹子胆,这可是泡酒的好东西。”
    他將豹子胆用叶子包好,又把那张珍贵的豹皮捲起来,塞进背包。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头衝著树上已经看傻了的沈青阳喊。
    “快下来!”
    “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別的畜生,我们得马上走!”
    沈青阳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发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看著满身是血,眼神却依旧平静的姐夫,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猛了!
    他姐夫简直不是人!
    那可是一头豹啊!山里的顶级猎手!
    竟然……被他用一把刀就给生生捅死了!
    这得是多大的胆子,多强的力量!
    沈青阳此刻的內心,除了震撼,只剩下滔滔江水般的崇拜。
    两人不敢耽搁,背上沉甸甸的背包,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开始了亡命狂奔。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荒野求生。
    白天,他们在山林里拼命赶路。
    晚上,就爬到高高的树上,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睡觉。
    饿了就啃几口乾粮,渴了就找山泉喝水。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们终於走出了那片让人心悸的深山区域,周围再也听不到猛兽的咆哮。
    两人都鬆了一大口气,准备找个背风的山坡好好休息一晚。
    就在这时。
    “砰!砰!”
    远处,突然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枪响。
    王卫国正准备卸下背包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侧耳倾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手枪?”
    “姐夫,怎么了?”
    沈青阳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解地问道。
    “这枪声不对劲。”
    王卫国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巡山队和猎户进山,用的都是猎枪或者步枪,威力大,射程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手枪的杀伤力差太多,根本不適合在山里打猎,没人会用这个。”
    沈青阳也听出了不对劲,紧张地站了起来。
    “那……会是什么人?”
    “不知道。”
    王卫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走,过去看看。”
    他压低声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跟紧我,別出声。”
    两人卸下了大部分行李,只带了刀和猎枪,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翻过一道山樑,王卫国停下脚步,趴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小心地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