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带著咸味,吹不散周华心里的憋屈。
    他捂著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腮帮子,从沙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货有毒吧?”
    周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怀疑人生。
    “我竟然打不过他。”
    他想不通,自己一个军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竟然被一个农村青年给收拾了。
    这事要是传回队里,他周华的名字以后就得倒著写。
    “正常。”
    李青山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他天天在山里跟野猪黑瞎子那种级別的野兽撕杀,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你觉得他能是普通人?”
    “你要是任务上需要帮手,可以找他。”李青山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补充。
    “他枪法也准。”
    周华夹著烟的手顿住了。
    他扭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李青山,又回头看了看王卫国消失的方向。
    跟野兽撕杀?枪法奇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
    王卫国回到村里。
    揍了周华一顿,把他前世积攒的那点小怨念全都发泄了出去,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时间一晃而过。
    村里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年,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上了崭新的对联。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少了很多。
    村里的老人们抽著旱菸,看著灰濛濛的天,都说这是乾旱的兆头。
    王卫国也感觉到了。
    空气里少了一份湿润,多了一丝乾躁。
    他知道,赚钱的机会,来了。
    屋子里,王卫国正在收拾一个大大的帆布背包。
    乾粮,水壶,绳索,还有那把鋥亮的猎刀。
    “姐夫!”
    门帘一挑,沈青阳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蛋因为跑得太急而红扑扑的。
    “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著王卫国收拾的东西,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要赚钱娶夏禾!”
    王卫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这个半大的小子,笑了。
    “好,有志气。”
    他走过去,拍了拍沈青阳的肩膀,那力道让后者一个趔趄。
    “咱们就趁现在,雪刚融化,山里头好多大傢伙还在窝里睡大觉呢,正是咱们进去找药材的好时候。”
    这都是他早就规划好的。
    年前带著村里人弄海货,虽然赚了些,但分到自家手里的,也就够过个年。
    现在家里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不过五十块钱。
    想在这个年代过得舒坦,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这点钱,远远不够。
    必须得进山,去掏那些真正的宝贝。
    两人收拾妥当,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直接进了山。
    这一次,王卫国的目標非常明確。
    他要去的,是深山里那个连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野猪坟。
    白天,两人埋头赶路。
    山路崎嶇,积雪融化后混著泥土,又湿又滑。
    到了晚上,就找个背风的山洞或者石壁下休息。
    王卫国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盐巴和调料,熟练地处理好路上打的两只野兔,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他太习惯这种生活了。
    前世在最顶尖的部队里,什么样的绝境没经歷过。
    如今这深山老林,对他来说,就跟自家的后园一样。
    沈青阳就不行了。
    他累得像条死狗,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但他一句话都没抱怨。
    一想到夏禾,一想到自己对她的承诺,他就咬著牙,把所有的苦和累都咽回肚子里。
    整整十天。
    当两人翻过最后一座山头,看到远处那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谷时,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姐夫……这,这里就是老人们说的那个……野猪坟吧?”
    沈青阳看著那片死寂的山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村里的传说,野猪进了那个地方,就跟丟了魂一样,只会往里走,再也出不来,最后死在里面。
    那地方,邪性得很。
    “没错。”
    王卫国看著山谷,眼神却亮得嚇人。
    “现在山里大多数野兽都还没结束冬眠,这里头,正是一年里最安全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著脸色发白的沈青阳,咧嘴一笑。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走!”
    王卫国一挥手,率先朝著那片灰雾瀰漫的山谷钻了进去。
    好东西確实多。
    刚一踏进山谷的范围,王卫国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棵老树的根部。
    那里,一株植物静静地生长著,几片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顶上结著一簇鲜红的果实,像是红玛瑙一般。
    人参!
    “小心点,別踩著。”
    王卫国压低声音,示意沈青阳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端详著。
    这株人参的芦头紧密,体態优美,根须清晰而有韧性。
    “乖乖……”
    王卫国忍不住讚嘆。
    “这绝对是五十年份以上的野山参。”
    他从背包里拿出特製的小铲子和刷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这一株,拿出去至少能卖上百块!”
    王卫国一边挖,一边给身后的沈青阳打气。
    上百块!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沈青阳。
    他看著那株不起眼的小草,眼睛都红了。
    王卫国这次学聪明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早就做好的大小不一的木盒子,里面铺著柔软的苔蘚。
    等把整株人参完完整整地挖出来,他用苔蘚包裹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最合適的木盒里。
    金钱的诱惑是无穷的。
    沈青阳看著那个被郑重放进背包的木盒子,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直接打了鸡血,双眼放光地开始在林子里四处搜寻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对沈青阳来说,就像是掉进了钱眼里。
    这片被村里人传得神乎其神的“野猪坟”,在王卫国的带领下,成了他们的聚宝盆。
    “姐夫,你看这是不是灵芝?”
    沈青阳指著一截腐朽的枯木,上面长著一丛暗红色的菌类,像一把把小伞。
    王卫国走过去,掰下一小块闻了闻,点点头。
    “年份不错,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