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这就去收拾!”
    李青青愣了一下,她用力点了点头。
    以前回娘家,王卫国虽不反对,但总归有些不情不愿。
    今天,却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王卫国转身,开始从那个大布袋里往外掏东西。
    给岳父家准备的礼物,他早就盘算好了。
    那罐新熬的猪油,满满当当的,少说也有三斤重。
    金黄酥脆的油渣另外用油纸包好,足足有一斤。
    还有一罐麦乳精,半布袋红。
    最后,他从布袋最底下,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肉条,用盐仔细醃渍过,泛著暗红的色泽。
    这是他前世在山里学会的手艺,用盐醃过的狼肉,不仅能长久保存,味道还十分不错。
    李青青收拾好小山,出来时看到这堆东西,又嚇了一跳。
    “这……这肉是?”
    “狼肉。”
    王卫国言简意賅。
    “昨天打的,我留了些好的,用盐醃上了,这个带过去,给爸下酒。”
    李青青看著丈夫,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他把东西重新装进另一个乾净的布袋里。
    这个男人,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了她不认识的,却又无比让人欣慰。
    从王家村到岳父家所在的沈家村,隔著两座山头,足有二十多里路。
    一家三口,就这么踏上了回娘家的路。
    王卫国一手抱著睡眼惺忪的王小山,另一只手拎著那个沉甸甸的布袋,脚步却稳健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李青青跟在旁边,只背著一个装著水壶和孩子衣物的小包袱。
    以前这条路,都是她背著孩子手里还提著东西,王卫国空著手走在前面,还时不时嫌她慢。
    可现在……
    走了快三个小时,熟悉的村落轮廓终於出现在山坳里。
    “爸!妈!”
    还没进院子,李青青就忍不住喊了起来。
    院门开了,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围著围裙的妇人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李青青的父母,沈柱和陈翠霞。
    “青青回来啦!哎呦,我的大外孙!”
    陈翠霞一把从王卫国怀里接过王小山,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沈柱则憨厚地笑著,接过王卫国递来的烟,眼神落在他手里的布袋上。
    “来就来,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
    王卫国笑了笑,把布袋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
    “爸,妈,打开看看。”
    陈翠霞好奇地走过去,解开袋子口往里一看。
    “我的老天爷!卫国,你这是……”
    她声音都变了,连忙把袋子口合上。
    沈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样嚇了一跳。
    那一大罐猪油,那一大包油渣,还有麦乳精,红,甚至还有一大包盐醃的肉!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金贵货?
    过年都未必捨得这么买!
    “卫国,你这……你哪来这么多钱?可不敢干什么投机倒把的事啊!”
    沈柱语气里满是担忧。
    “爸,您放心。”
    王卫国不急不忙,给老丈人点上烟。
    “我能干啥事您还不知道吗?”
    “昨天运气好,进山套兔子,撞上了三头狼。”
    “我把狼打死了,皮子卖给了供销社的採购员,得了笔钱。”
    “想著秋收马上要开始了,那是顶累人的活,先拿点东西过来,给你们和大哥,青阳都补补身子。”
    听到这话,沈柱和陈翠霞眼圈都有些泛红。
    这个女婿,以前虽然也老实。
    但总觉得隔著一层,什么时候这么会心疼人了?
    王卫国看著岳父岳母脸上那笑容,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就是这样两个善良的老人,在得知青青的死讯后。
    一夜之间白了头,身体彻底垮了下去,没熬过那个冬天。
    大舅哥沈青山,村里最老实本分的人。
    在三个月后,为了保护村里的孩子,被发了疯的狼群咬断了双腿,在炕上躺了一辈子。
    而小舅子沈青阳,为了养活残了的哥哥和病倒的父母。
    冒险去海里捕鱼拿到黑市去卖,结果被人举报。
    抓去农场改造了整整十年,出来时人已经废了。
    一个原本和和美美的家就这么散了。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一个人,赵德言!
    这一世,他回来了。
    他不仅要让青青和她的家人都好好活著,活得比谁都滋润。
    他还要让赵德言和他背后的赵家,为他们犯下的罪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哥,嫂子!”
    屋里走出来一男一女,男的叫沈青山,女的是他媳妇。
    另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也跟了出来,正是小舅子沈青阳。
    “姐夫,你真打著狼了?快跟我说说!”
    沈青阳一脸兴奋地凑过来。
    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这次来带了足够的口粮,本就打算住上两天。
    “行啊,晚上慢慢跟你说。”
    王卫国笑了笑,话锋一转。
    “正好,晚饭还没著落,青阳,敢不敢跟你姐夫去海边转转?咱们弄点海鲜回来,今晚加个菜。”
    沈家村靠山也临海,往东走个七八里路,就是一片礁石滩。
    王卫国记得清楚,那片海滩资源丰富。
    只是这年头管得严,什么都是集体的,村民们不敢私自下海捕捞。
    大舅哥沈青山人太老实肯定不敢。
    但小舅子沈青阳不一样。
    这小子胆子大脑子活,又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家里穷正缺钱。
    只要稍加引导,绝对是个好帮手。
    黑市里海鲜的价格可不便宜,这是条来钱快的好路子。
    “去海边?”
    沈青阳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犹豫。
    “姐夫,那可是要被抓的,抓住要被批斗……”
    “怕什么?”
    王卫国看著他,压低了声音。
    “咱们天黑了再去,谁看得见?再说了,咱们是去『捡』,又不是去捞,谁还能管得著潮水退了之后,石头上剩下什么东西?”
    “你想想,抓几只螃蟹,捡点海螺,晚上燉一锅,那是什么味儿?”
    “你姐和咱妈她们,多久没尝过海鲜味了?”
    沈青阳被他说得直咽口水。
    他看了看一脸信任看著姐夫的姐姐,最后把心一横。
    “好!姐夫,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