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三辞君临,风引归途
    红堡外的广场上,银白海马纹的帆影尚未完全消失,金狮旗的轮廓已出现在黑水河的另一端—
    君临的离別季,像一场绵长的风,裹著不舍与期许,吹过每一个即將远行的人。
    科利斯·瓦列利安的“海蛇號”停靠在渡口第三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时,他的妻子雷妮丝早已带著兰娜尔、兰尼诺候在岸边。
    雷妮丝今天穿著银蓝相间的绸袍,与科利斯的银甲恰好呼应,手里捧著一个绣满海马纹的布包,指尖反覆摩挲著边缘—
    那是昨夜她连夜整理的,里面有科利斯常穿的亚麻衬袍、治疗旧伤的草药,还有兰娜尔亲手绣的平安符。
    “海上风大,记得早晚添衣。”雷妮丝將布包递过去,声音温柔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石阶列岛刚稳定,別总熬夜处理政务,让魏蒙德多分担些。”
    科利斯接过布包,指尖碰过她的掌心,眼底满是默契的温柔:“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在君临也別太累,兰娜尔和兰尼诺的功课,慢慢来就好。”
    他弯腰抱起兰娜尔,女儿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肩窝:“父亲大人,你要早点回来,我还等著看你带回来的石阶列岛珠宝。”
    “好,”科利斯笑著点头,又摸了摸兰尼诺的头,“兰尼诺乖,帮父亲照顾好母亲和姐姐,回来给你带狭海的夜光石。”
    兰尼诺靦腆地点头,小手攥著父亲的衣角,没捨得鬆开。
    韦赛里斯抱著雷妮拉,爱玛扶著他的胳膊,慢慢走过来。
    科利斯看到韦赛里斯眼底的红血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別这样,韦赛里斯,你还要照顾好爱玛和雷妮拉,不要总沉浸在过去。铁王座需要你,你祖父和父亲需要你,你的妻子和女儿更需要你。”
    “我知道,”韦赛里斯声音沙哑,却带著坚定,“科利斯你就放心吧,我会恢復过来的。你石阶列岛那边若有需要,隨时传信回来。”
    科利斯最后看向戴蒙,手里的黄铜望远镜转了一圈,语气带著深意:“我在石阶列岛等著你的讯息。若未来有远航”的需求一无论是狭海的对岸,还是更远的地方,儘管找我。我瓦列利安的银船,永远可以为你未来的“旅途”备好。”
    戴蒙点头,明白他指的不仅是贸易,更是未来可能的合作和征程:“还请放心,我不会客气。龙棲港建成之日,定会请你回来喝一杯。”
    科利斯转身登上“海蛇號”,银白船帆缓缓升起。
    他站在船尾,对著岸边挥手,直到雷妮丝和孩子们的身影变成小点,才转身走进船舱未来石阶列岛的治理、日后联合舰队的调度,还有与狭海城邦的周旋,都在等著他。
    几乎在科利斯的船驶离狭海的同时,泰蒙德·兰尼斯特的“金狮號”也从口岸另一边的码头出发。
    他穿著金狮纹的锦袍,手里攥著西境商会的文书,脸上没什么离愁,反而带著几分务实的轻鬆—
    昨夜他与科利斯私下见了一面,敲定了西境与瓦列利安的贸易合作:
    西境的铁器优先供应瓦列利安的船坞,瓦列利安的银船则为西境商船提供狭海护航。
    临行前,他特意去见了自己被迫下注的韦赛里斯,递上一卷西境的粮食清单:“兰尼斯港的粮仓还满著,若君临有需要,隨时调运。照顾好自己,您是未来的王,別让奥托那老狐狸总替殿下你操心。”
    又找了奥托,简单提了句“西境会支持铁王座的决议”,算是安抚了这位近期受挫的“盟友”。
    泰蒙德的船帆很快消失在落日海的方向,没有太多告別,却带著西境人特有的效率对他而言,离別从来不是情绪的牵绊,而是新利益布局的开始。
    三日后的清晨,红堡外的广场上,梦火淡蓝色的龙影与贪食者的漆黑龙翼交叠,像一道冷暖交织的光。
    戴蒙穿著黑色龙鳞甲,腰间斜挎黑火剑;
    盖蕊则是浅紫色裙袍,手里牵著简妮,身边站著面色依旧带慍的雷婭·罗伊斯这趟回龙棲港的队伍,比来时可多了两位“贵客”。
    缘由要从三日前说起:
    戴蒙·坦格利安兴致勃勃邀请雷婭去御林或者风暴地狩猎,却因他一句“你这暖不化的青铜块就该多学学,怎么討丈夫欢心”的玩笑,彻底激怒了这几日对他还算是有所改观的雷婭,两人大吵一架后,雷婭当即决定回谷地自家的卵石城;
    简妮听说后,也吵著要护送她来君临的威廉·罗伊斯送自己回鹰巢城,还赖上戴蒙,非要“小戴蒙带我骑龙”。
    而始作俑者戴蒙·坦格利安,此刻正躲在跳蚤窝的丝绸街酒馆里,抱著酒壶买醉,连送別的面都没露。
    红堡的庭院里,戴蒙的追隨者和亲信们已陆续收拾好行装。
    拉里斯·斯壮拄著拐杖,最后一次与巴提摩斯·赛提加交接情报网的密钥,这位新任情报大臣穿著绣金黑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反覆叮嘱“殿下若有任何需要,蟹岛的暗线隨叫隨到”。
    拉里斯只是淡淡应著,眼底却藏著对龙棲港的期待—那里有戴蒙许诺的广阔天地,比在君临勾心斗角自在得多,当然君临城內的“罗网”,谁又知道他还掌握在手里呢?
    “老傢伙,我要走了。”拉里斯转身时,莱昂诺·斯壮已站在廊下,光头在晨光里泛著亮,手里攥著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瓶伤药。
    这位新任法务大臣平日里不善言辞,此刻却难得絮叨:“到了殿下的龙棲港,少掺和那些危险事,你腿不好,別总往沼泽里跑。若有难处,让渡鸦传信回君临,你父亲我会想办法。”
    拉里斯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药瓶的温度,嘴角勾起惯有的狡黠笑意,带著几分真心正经起来:“父亲您就放心,儿子我有分寸。倒是您,法务大臣的差事繁琐,別总熬夜看律法条文,记得按时吃饭,对了,还有看好哈尔温那个蠢货,別让他给咱们惹麻烦。”
    莱昂诺看著儿子病腿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嗯”
    他从未对这个次子说过太多软话,却在拉里斯踏上前往码头的马车时,悄悄抬手按了按眼角。
    码头两侧,王室成员与亲友早已等候。杰赫里斯国王拄著红宝石权杖,银白长发在风里微扬,亚莉珊王后站在他身侧,手里攥著一块绣著三头龙的方巾,眼神里满是不舍。
    贝尔隆穿著赤金丝线勾勒的深黑色礼服,肋下旧伤虽未痊癒,却依旧挺直脊背,自光落在戴蒙身上,带著长辈的期许与叮嘱。
    “小戴蒙,蟹爪半岛的开拓虽急,却也要兼顾稳妥。”
    杰赫里斯的声音沉稳如旧,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掛,“你龙棲港和亲王领的建设,若需铁王座支援,隨时可以让渡鸦给祖父传信。你小姑姑盖蕊这孩子自幼身子弱,你现在作为丈夫要多照看些。”
    亚莉珊王后走上前,轻轻握住盖蕊的手,指尖带著暖意:“我的冬之子”,记得时常给家里传信,红堡的花园里还留著你喜欢的花种,等明年花开,母亲我会让渡鸦给你送种子去。”
    她转头看向戴蒙,语气郑重,“盖蕊交给你,我放心,但你若敢让她受委屈,就算隔著狭海,奶奶我也让你叔叔贝尔隆骑瓦格哈尔去寻你。”
    盖蕊笑著点头,浅紫色眼眸里闪著光:“母亲放心,小戴蒙待我极好,龙棲港建好,我们肯定第一个请你们来做客。”
    贝尔隆轻轻拍了拍戴蒙的肩,力道虽轻,却也沉稳:“蟹爪半岛的那些野人部族虽已归顺於你,却仍需严加提防暗流。你的那个顾问亚丽·河文虽有医术,却也神秘,你多留个心眼。联合舰队的航线,科利斯会多关照蟹爪半岛和龙棲港,狭海上有任何异动,直接调动王家舰队支援。”
    戴蒙躬身应道:“多谢叔父叮嘱,我定守好自己的亲王领,不让铁王座与家族失望。”
    韦赛里斯抱著雷妮拉,爱玛扶著他的胳膊,夫妇二人脸色已比往日红润许多。
    雷妮拉趴在父亲肩头,小手紧紧攥著戴蒙送她的木雕小龙,一双小眼眶红红的:“小戴蒙,你要早点回来,记得给我带你龙棲港的礼物,还要让灰影一起回来陪我玩。”
    戴蒙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好,等龙棲港的码头建好,我就接你和爱玛嫂嫂、韦赛里斯兄长一起去做客,让灰影跟你玩,带你逛遍整个半岛。”
    爱玛笑著补充:“到时候我给你们做蜜糕,就按你喜欢的口味,多加些青亭岛的葡萄酒。”
    乔斯琳牵著雷妮丝的手,手里捧著一个布包,里面是她连夜给盖蕊缝製的披风:“海边风大,这件披风加了些白狐毛,保暖。蟹爪半岛条件苦,缺什么就跟我说,我让雷妮丝她们家的银船给你送过去。”
    雷妮丝站在一旁,银白长发垂在肩头,手里握著一枚海马纹玉石:“这是科利斯他们潮头岛瓦列利安家传的平安符纹样,让你亲王领的铁匠帮你嵌在龙鳞甲上,传说能避水患。
    龙棲港的贸易航线,瓦列利安的银船会优先对接,你放心。”
    兰娜尔和兰尼诺跑到戴蒙身边,兰娜尔依照惯例递上一个装满贝壳的小盒子:“小戴蒙舅舅,这些贝壳能听到海洋的声音,你和盖蕊舅妈想家时就听听,像我们在身边一样。”
    兰尼诺则靦腆地递上一张画,上面画著三头龙飞向海边,歪歪扭扭的笔触里满是童真。
    戴蒙点头,目光扫过码头尽头还是没有戴蒙·坦格利安的身影。
    昨夜就听闻,他又与雷婭大吵一架,气得雷婭当即收拾行李要回谷地卵石城,而他自己则揣著酒壶,钻进了跳蚤窝丝绸街的酒馆,此刻怕是还在醉梦里酣睡。
    雷婭此刻也已站在船舷边,穿著青铜色劲装,腰间的符文护符在光里泛著冷光。
    她神色清冷,走过来本想问戴蒙什么时候启程,却在看到兰娜尔递来的贝壳时,指尖微微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下来,放进了衣襟。
    听到旁人提起戴蒙·坦格利安,她只是冷哼一声,眼底却没有太多怒意,反倒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对合法夫妻的爭吵,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快,只是今日这场,偏偏错过了送別的时刻。
    “小戴蒙!我要骑龙!”简妮·艾林挣脱护卫她的威廉·罗伊斯的手,跑到戴蒙面前,小短腿跑得飞快,手里还攥著那个木雕雄鹰,“威廉说龙棲港有很多能冒险的地方,咱们走时,你带我一起骑贪食者好不好?”
    威廉·罗伊斯连忙跟上,脸上满是无奈:“殿下,小公爵她执意要先去龙棲港,再回鹰巢城,还请您多照看。”
    戴蒙弯腰抱起简妮,小傢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他看向雷婭,语气带著几分戴蒙·坦格利安的招牌调侃:“雷婭嫂嫂,看来您这趟归途,不会寂寞了。”
    雷婭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却往梦火的方向挪了挪——
    盖蕊已经带著亚丽·河文走向淡蓝色巨龙,亚丽·河文的绿斗篷兜帽依旧遮著她大半张美脸,手里的药箱紧紧攥著,眼神平静地扫过码头的人群,没有半分侷促。
    “该启程了。”盖蕊翻身上龙背,浅紫色裙袍在风里展开,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紫罗兰,“亚丽,坐稳了,梦火也的速度不慢。”
    亚丽·河文点点头,熟练的侧身坐在盖蕊身后,单手搂住盖蕊的细腰,单手轻轻扶住梦火龙颈的鳞片,声音低沉却带著几份安抚的韵味:“放心吧,小公主,我可不会拖后腿。”
    戴蒙將简妮递给盖蕊:“你先带著她骑梦火,灰影跟著你们,贪食者我来骑,路上也好照应。”
    简妮欢呼一声,立刻过去搂住盖蕊的腰,小脑袋探出来,对著另一边雷妮拉挥手:“雷妮拉,等我下次从谷地来找你,给你带小龙玩具!”
    雷妮拉趴在韦赛里斯怀里,小眼圈依旧红红的,对著远处的简妮和戴蒙大喊:“小戴蒙,简妮还有盖蕊,要早再来找我哦!”
    戴蒙翻身上贪食者,黑龙的鳞片在晨光里泛著暗金,他伸手摸了摸凑过来的灰影,小龙立刻蹭了蹭他的手心,嘴里叼著块蜜糕那是盖蕊今早特意给它准备的。
    “出发。”戴蒙的声音透过风传遍码头,贪食者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展开双翼,带起的风捲动著黑水河渡口边的荒草与旗帜。
    梦火紧隨其后,淡蓝色的龙翼掠过水麵,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雷婭翻身上了一艘隨行的快船,威廉·罗伊斯与侍从们早已备好物资,船帆上的罗伊斯家的卵石符文旗与艾林家银月蓝鹰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至於他们混杂在戴蒙追隨者的船队里,拉里斯早已站在另一艘船上,对著莱昂诺和哈尔温挥了挥手:“父亲,兄长,龙棲港见!”
    莱昂诺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往日里沉默严肃的他,在送別自己眼里这个“不成器”的幼子时,终究还只是说了句:“保重。”
    哈尔温则举起自己腰间酒袋,对著这个自己欺负到大的弟弟离別的船帆示意,眼里满是不舍。
    两条大龙和一条小龙的龙群渐渐升空,戴蒙骑著贪食者飞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下方的码头——
    杰赫里斯国王再次举起权杖示意,亚莉珊王后又一次悄悄抹著眼泪;
    贝尔隆站在原地,一双紫色眼眸里满是期许,韦赛里斯与爱玛夫妻相互拥抱著对著空中挥手送別;
    乔斯琳和雷妮丝並肩而立,兰娜尔和兰尼诺跳著挥手,雷妮拉的哭声隱约传来。
    简妮趴在盖蕊怀里,指著下方的黑水河,兴奋地大喊:“看!船在跟著我们!”
    盖蕊笑著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戴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带著无需言说的默契。
    龙棲港的码头、未完工的城堡、等待开垦的荒地、归顺的部族————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过,那片世人眼中蛮荒的蟹爪半岛,如今已成为他们心中最牵掛的家园。
    雷婭站在快船的甲板上,望著空中的龙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场突如其来的归途,或许是逃离与戴蒙·坦格利安的爭吵,却也让她对那个传说中正在崛起的龙棲港,多了几分好奇。
    亚丽·河文坐在梦火背上,兜帽下的目光落在远方的蟹爪半岛方向,指尖轻轻摩挲著药箱上的符文,像是在感知著什么。
    贪食者的龙吟悠长,梦火的清越紧隨其后,灰影的小嗓门时不时响起,与快船的船帆声、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归航路上最动听的序曲。
    君临的轮廓渐渐变小,红堡的雉蝶在晨光里泛著金红,黑水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蜒流向狭海。
    戴蒙低头望去,码头的人影已变成小小的光点,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牵掛。
    他想起昨夜与拉里斯的谈话,龙棲港的码头已铺设过半,排水渠稳固,第一批耐盐作物即將播种,黑丘部落的勇士已编入护卫队————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而今日的归航,正是为了让那片土地,真正成为承载梦想与安寧的家园。
    盖蕊的声音从旁传来,带著笑意:“你看,灰影又在盯著简妮手里的蜜糕了。”
    戴蒙转头,只见灰影正围著梦火盘旋,小脑袋凑向简妮,嘴里发出討好的呼嚕声,惹得简妮笑得直拍手,把手里的蜜糕掰了一小块递给它。
    “这小傢伙,走到哪都忘不了吃。”戴蒙无奈地笑了,指尖轻轻拍了拍贪食者的龙颈,黑龙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情,飞得愈发平稳。
    远处的狭海面上,阳光洒在波浪上,像碎金流淌。
    雷婭的快船紧跟在龙群身后,威廉·罗伊斯站在船首,自光警惕地扫视著海面,確保航线安全。
    戴蒙知道,归途虽顺,却也藏著未知—蟹爪半岛的暗流、亚丽·河文的秘密、君临的权力博弈,还有戴蒙·坦格利安与雷婭的未解矛盾,都在未来等著他们。
    但只要身边有龙、有盖蕊、有忠诚的追隨者,有这份彼此牵掛的温情,就没有跨不过的风浪。
    龙翼载著梦想与牵掛,朝著蟹爪半岛的方向飞去。
    那里有等待开垦的土地,有正在崛起的港口,有即將建成的城堡,更有属於他们的未来。
    君临的码头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只剩下风拂过龙鳞的声响,与心底对重逢的期盼,一起驶向那片充满希望的蛮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