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昏迷,没有任何人打扰,他沉沉睡了很久很久。
    等他再次缓缓甦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整片山林都陷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他自己丝毫没有察觉,这一昏沉,竟然整整度过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他的意识依旧模糊,只感觉自己不过是浅浅睡了几个小时,根本想不到已经昏迷数日。
    甦醒之后,身上的伤势没有半点好转,刺骨的疼痛依旧死死缠绕著全身。
    不仅如此,他浑身滚烫燥热,脑袋昏沉发胀,喉咙乾涩得冒烟,明显是发起了高烧。
    重伤加高烧的双重折磨,让他的身体状態跌到了谷底,虚弱到了极致。
    夜色笼罩的深山密林里,四周静得可怕,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阵阵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偶尔还夹杂著不知名野兽的低嚎、虫鸟的低鸣,听得人心头髮慌。
    林海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之前那片诡异的险境,回到了正常的山林之中。
    这里没有诡异的机械白蛇,没有致命的追杀,只是一片普通的原始森林。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完全迷失了方向,根本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具体位置。
    四周群山连绵,林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標誌性的景物,根本无法辨別方位。
    放眼望去,茫茫山林杳无人烟,孤身一人重伤高烧,隨时可能撑不下去。
    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在没有人能来救他,所有生路只能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
    哪怕身体再痛、再虚弱,也绝对不能放弃,必须主动寻找生机。
    他咬著牙,凭藉著强大的求生意志,开始在地面上缓慢一点一点向前爬行。
    每往前挪动一下身体,骨折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他无视所有痛苦,一心只想找到人烟,找到可以藏身休整的地方。
    就这样艰难爬行了一两百米之后,一道微弱的视线光点,瞬间让他看到了希望。
    前方密林的空隙之间,竟然隱隱坐落著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荒山野岭里出现木屋,就代表著人类活动的痕跡,意味著这里大概率有人居住,或是有人来过。
    这对於绝境之中的林海来说,无疑是黑暗之中最耀眼的希望,是活下去的唯一曙光。
    他瞬间精神一振,哪怕浑身剧痛难忍,也瞬间生出了无穷的力气。
    他不敢耽误,立刻调整方向,朝著小木屋的方向,拼尽全力缓慢爬行。
    短短几百米的路程,他重伤的身体根本无法快速移动,只能一寸寸艰难挪动。
    整整耗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才终於一点点爬到了小木屋的门口。
    他撑著最后一丝力气,抬眼打量木屋四周,门口安静冷清,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慢慢挪动身体,凑到木屋窗边往里观望,屋內空荡荡的,確实没有任何人居住。
    看清屋內的景象后,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木屋里面整齐堆放著不少乾柴火,还有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锅碗瓢盆和存放的乾粮。
    看这布置和存放的物资,一眼就能判断出,这是深山猎人搭建的临时落脚木屋。
    山里的猎户常年进山打猎,路途遥远往返不便,就会在深山搭建木屋。
    平日里进山狩猎,存放物资粮食,无人打猎的时候,木屋就会空置下来。
    也正是这间空置的猎人木屋,成了他此刻绝境之中唯一的避风港和求生之地。
    有遮风挡雨的住所,有柴火保暖,还有粮食果腹,他就有机会熬过重伤期,慢慢恢復体力。
    林海强撑著虚弱的身体,缓慢挪动著身躯,一点点爬进了木屋內部。
    进入木屋的第一件事,他就忍著剧痛,伸手挪动木门,將房门牢牢反锁。
    深山夜晚凶险未知,林中野兽遍布,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锁好门才能保证暂时的安全。
    做好安全防护之后,他目光落在墙角的煤油灯上,伸手摸索著点亮了灯火。
    微弱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木屋,驱散了黑暗,也稍稍抚平了他慌乱的心境。
    隨后他拖著重伤的身体,一点点挪到屋內的土灶台旁,点燃了灶台里的乾柴。
    熊熊柴火慢慢燃烧起来,温热的火气迅速瀰漫整间木屋,驱散了身上的刺骨湿寒。
    他从水潭滚落上岸后,浑身衣服一直湿透冰冷,长时间穿著湿衣服,只会加重伤势和高烧。
    借著柴火的温度,他慢慢烘烤著身上的衣物,让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身体稍微舒服一点后,他又强撑著起身,架起铁锅,烧了一壶乾净的热水。
    连续数日昏迷滴水未进,他的肚子早已空空如也,饿到极致,浑身发软。
    他从木屋存放的乾粮里翻出几个干饃饃,先慢慢啃食充飢,缓解极致的飢饿感。
    干饃饃乾涩难咽,他就著烧开的温水,一点点慢慢吞咽,勉强垫补肚子。
    啃完饃饃之后,他又添了柴火,煮了一碗温热的稀粥,小口小口慢慢喝了下去。
    温热的流食滑入腹中,温暖的暖意顺著肠胃蔓延全身,瞬间驱散了浑身的虚弱冰冷。
    进食喝水过后,枯竭的体力终於稍稍恢復了一些,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不少。
    身上的燥热和剧痛虽然没有消失,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明显好了很多。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伤势极其严重,双手双腿多处骨折,根本无法站立行走。
    在伤势彻底癒合,体力完全恢復之前,他根本没办法离开这片深山。
    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安心待在这间猎人木屋,依靠这里的物资好好养伤休整。
    连日的激战,早已让他身心俱疲,疲惫感彻底淹没了他。
    简单收拾好一切后,他躺在木屋简陋的木板床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
    极致的疲惫席捲而来,眼皮沉重得根本睁不开,沾床之后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追杀,没有危险,没有剧痛的折磨。
    他一觉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彻底消解了连日积攒的所有疲惫。
    充足的睡眠让他的精神彻底回暖,等到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復了大半。
    虽然骨折的伤势依旧剧痛难忍,高烧也没有完全退去,但已经不再是濒临绝境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