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宗门大会,在持续了三个小时之后终於结束。
    当他们一群人从大礼堂出来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政法大学的党组书记、院长等一眾校领导班子。
    虽然只是正厅级,但是在教育界,在政法界,这群老教授和校领导还是非常权威的。
    要知道...政法大学可是部委直属,是正厅级建制!
    校长同样也是正厅。
    这五十六个人,校长的级別也就仅仅是比十几个人高...
    政法大学可不是其他985,211能比的,儘管只是正厅级建制,但实际上,这个级別的建制已经非常高了!
    这么说吧,政法大学特殊的点在於,这是政法委的输血摇篮,是政法系统的造血干细胞。
    且,政法大学整体比例达到了44.5%。
    简而言之,一百个毕业生中就有44个人进入了政法系统!
    某一年,法学专业毕业生通过央选,地方选调达到了700人,事业单位2400人,就这还没有计算政法系统呢。
    政法大学之所以特殊,是因为特殊政治地位源於其与国家法治建设的深度绑定、学科与政策的天然关联、歷史资源积累、就业垄断性优势以及地缘战略价值。
    这也让政法大学成为国家治理体系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也被明確的成为国家法学教育和法治人才培养的主力军!
    並且还是法工委唯一高校的立法联繫点!
    参与修订《民法典》《反垄断法》的校友超过两百人!
    一句话总结,法大牛逼!法大非常之牛逼!
    法学教育最高学府!
    今天来参会的这五十多个人,其中有十来位都是优秀毕业生,是属於政法大学掛在墙壁上的那种。
    真要说政法系...那郑老的学生只会更多!
    这五十六个人,只是郑老的所有学生中最出色的。
    涵盖了每一届!
    其实这个比例也不高。
    “郑老,我们在食堂准备了午饭,您看...”
    政法大学的校长段洪波站在郑老的面前,姿態放的非常之低。
    事实上,这位教授哪怕只是正厅级,但在政法系统中的影响力可是很大的。
    郑绍庭看了一眼段洪波,笑呵呵的开口道:“小段啊,饭呢,我就不吃了,让他们去吃吧。”
    “我还得去一趟对面呢。”
    这句话一出,段洪波心中一跳,就连站在旁边的陈知行心中也是一个咯噔。
    对面...这两个字得看放在什么地方了。
    要是放在平常,对面就对面唄,谁稀得去啊。
    可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位置不同,意义也就不一样!
    政法大学的对面是什么?
    那可是政治中心,是代表著信仰的城楼,是代表著五千年文化屹立不倒的文人风骨!
    在旁边,那更是这座城市的中心!
    市政府!
    市政府三个字放在这里...意义更加不一样了!
    县级市政府和地级市政府能比么?
    地级市政府和省会城市市政府能比么?
    这就是差距呀!
    段洪波咽了口唾沫,立马侧身让开道路:“郑老您慢走,需要安排车送您过去吗?”
    郑绍庭摆摆手,目光扫过身后五十六位学生。
    “都散了吧。知行留下,陪我走一趟。”
    陈知行心头一紧,快步跟上郑老。
    人群中,一袭军装的赵兴国犹豫了很久,旁边的刘瑞云长嘆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能问老师的时候,你自己考虑吧。”
    赵兴国那张血与火淬链过的坚毅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犹豫,眼睛微红,最后还是咬牙道:“不问!”
    “老师不说,我不问!”
    丁磊苦笑一声:“老赵,咱们虽然多年没见,但是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其实你还有些愧疚的。”
    “但你老婆的事,二十年了...总得有个结果吧?”
    “老师的孩子虽然在你手下没了,可这不怪你啊。战爭总是说来就来的,维和本就危险,这是他自己选择。”
    赵兴国死死的咬著嘴唇,还是不说话,只是嘴边都带著一丝血跡。
    那双眼睛...也越来越红。
    刘瑞云只是淡淡道:“我们在食堂等你,中午...喝点?”
    赵兴国长吐出一口气,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愈发的坚定下来。
    “中午就不喝了,我是军人,有禁酒令在。晚上还得去军w开会。”
    说完,他一步踏出,朝著两人追了出去。
    ......
    两人穿过政法大学正门时,正午阳光正好將对面那座巍峨城楼染成金色。
    郑老突然在斑马线前停住脚步,枯瘦的手指指向长安街对面。
    “二十年前,我每天下班都会站在那个位置。”
    他的声音很轻:“看著政法大学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陈知行顺著望去,那是通往海底的值班岗亭!!!
    他忽然意识到,此刻郑老带他走的这条路,正是当年老人每天往返於权力中枢与教书育人之间的轨跡。
    “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陈知行转头看去,只见赵兴国一袭军装,快速走了过来。
    郑老的脚步顿住,站在原地。
    赵兴国出现在侧边。
    赵兴国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师,我想...”
    郑老摆了摆手,忽然嘆气:“我知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话,赵兴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顿时立正,朝著郑老敬了一个军礼。
    “为国分忧,不辛苦!”
    “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著...老师,您能不能告诉我,她是不是还活著...我只想知道这个。”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
    到了赵兴国这个级別,他很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
    级別低的时候,这句话自然没用,可级別高的时候,这句话就非常重要了。
    陈知行:“???”
    他们在说什么加密语言,怎么自己听不懂呢?
    不过,他也没有说话。
    只是有些疑惑,到了赵兴国这个级別,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够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的。
    “活著。只是有些苦。”
    赵兴国摇头,他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一个笑容。
    “不苦的老师。苦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只会更好的。”
    郑老缓缓抬头,打量著对面的国旗,他喃喃道。
    “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一切...也都该有个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