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其实陈知行也不想这样的。
    真以为他喜欢抓人吗?
    真以为他就那么喜欢说出那句『我是中纪委一室陈知行,跟我们走一趟吧』的话术吗?
    真以为他就那么看著由低到高的官员们坐在对面冰凉的审讯椅上啊?
    谁说我的喜欢?誹谤啊!这是誹谤啊!
    小心律师函警告啊!
    陈知行此刻正在这个未曾公开的四合院的办案点东厢房中。
    “陈组长,已经確认目標,是杜家的杜江萍。”
    “这是杜江萍的所有资料,您看看。”
    陈知行接过递过来的文件,隨手翻开看了起来。
    杜江萍,现任统战部副部长,同时也是杜家的中流砥柱。
    最近有传言说杜江萍会下放任职省长,但具体省份未定,甚至就连这个传言都有可能是假的。
    其老公是京城末席副市长,儿子如今在龙江任公安厅副厅长。
    她这个位置可以说是部委中最清閒的一个职位了。
    分管民主党派协商、党外代表人士培养等均为周期性活动,无硬性考核指標。
    几乎不存在需要紧急处理的危机事件,工作节奏平稳。
    统战部人员编制较少,下属事业单位不多,管理幅度小,事务性工作少与拥有数十个司局和直属单位的大部委相比,管理压力小得多。
    当然了,一位副部长的资料可不仅这么一点,这也只是重要內容前置罢了。
    陈知行指尖在档案照片上轻轻摩挲,杜江萍的履歷像展开的捲轴般在眼前铺开。
    这位看似清閒的统战部副部长,实则是杜家政治版图的关键支点。
    “2005年龙江省统战工作会议...”
    他突然用钢笔圈住某行记录:“当时分管港澳台工作的杜江萍,特意延长了三天考察期。”
    省级统战会议,为什么会延长三天?
    办案人员立刻会意:“您是说寰宇资本那家港资药企?”
    陈知行微眯著眼睛,徐家提供的线索是另外一个人,是跟寰宇资本有勾连的李家李博文。
    这个杜江萍是纪委这边查到的证据,或者说,本身就有问题,只不过一直在记录而已。
    事实上,中纪委想要动什么人,那手中一定是会掌握资料的!
    “查三个时间节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2005年考察结束后三个月內,那家药企所有药品进口批文。第二,2006年该企业获得医保目录准入时,杜江萍参加的部务会议记录。第三...”
    话音未落,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起。
    陈知行接起时,听筒里传来陈建国秘书刻意压低的声音。
    “杜江萍的儿子已经被通知紧急回京,目前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但杜家肯定有所防范了!”
    陈知行掛断电话之后,几乎在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传出消息,就说秘密成立了专案审查小组,已经有人被盯上了!”
    “另外...顺便传出我在亲自盯著其中一个人,但不知道盯的是谁!”
    ......
    陈知行突然消失了,从徐家出来之后,就极其诡异的失去了陈知行的行踪!
    这个传言宛若颶风般开始在整个京城席捲。
    如今的陈知行可以说是中纪委的代言人,因为他就是中纪委的一把刀。
    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
    陈知行的存在,但凡是上了点级別都清楚陈知行的恐怖之处!
    背后是陈建国这位如今的一把手撑著的,还有退休的,影响力很大的郑老、以及周家这个顶尖家族。
    结果,就是这么一把刀,在京城中,突然就消失了?
    这特么谁相信啊!
    这不就是摆明了盯上了某些人嘛!
    这个结论出来之后,不少人都恐惧了起来,神经兮兮的往自己办公室外面看去,就好像所有停在路边的车里,全都是陈知行一般!
    他不见了,那就代表著一定有了目標了,而且级別不会太低。
    否则,也不配让这把刀亲自盯上!
    陈知行这把刀下的亡魂...可是数不胜数啊!
    徐广元...那都多多少少是因为陈知行,如果不是因为陈知行...徐广元也不至於进秦城吶!
    如果这次陶伯谦还因为陈知行进去了,那陈知行这把刀...那就彻底封神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敌方不出动核弹,我方我出动燕双鹰?
    那这句话就得改了,得改成...敌方没上省部级,我方不动陈知行。
    陈建国办公室中。
    陈建国正打著哈欠呢,今天早上起来的太早了,得休息会。
    刚吩咐完秘书,陈建国把行政夹克脱下来,顺势就躺在沙发上,用夹克盖著。
    结果,现在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誒?
    “有传言,陈知行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建国看了一眼电话,翻了个白眼,略带些无语道:“老周,这话可不像是你能问出来的啊。”
    “那陈知行消失了,我怎么知道他盯上谁了?他现在可是绝密级专案组的副组长,有权暂时不向我匯报啊。”
    啪!
    周泰岳掛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平均两分钟一个电话。
    每次都是刚把眼睛闭上电话就来了。
    “餵?陈知行啊?我不道啊,他没向我匯报。”
    “啊?陈知行?我怎么知道?他没权向我匯报。”
    “陈知行?陈知行有什么资格向我单独匯报啊,那你得问分管领导啊。”
    “什么?我不知道,別问我!”
    “陈知行?哦,我知道,他不是在盯著你吗?你往窗外看看那辆黑色的车。”
    “他应该盯著你呢吧?你看看窗外有没有停著的一辆白色的车?哦,那就应该是了,你帮我问问他,晚上还回来吃饭嘛。”
    陈建国骂骂咧咧的掛断电话,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陈知行不见了你们问我干什么,他跟我什么关係啊!他跟我就是上下级的关係而已!
    我能让他在身边,那是看中他,那是重用他!
    结果你们就以为他不见了,现在全都是我的命令是吧?
    真要按照级別来说,陈知行还真没有资格向他匯报的。
    毕竟中间还隔著林山河,以及上面的分管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