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牌?我看是狗急跳墙!”
    王振国將警帽重重拍在桌上,金属警徽与实木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会议室里骤然寂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条纹,宛若被切割的权力版图。
    “但並非没有先例。”
    霍元婴突然开口。
    这位霍家代理人今天罕见地穿了正装,深灰西装衬得他轮廓如刀削般锋利。
    林山河愣了一下,他开口他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闭嘴!说了会过不了审的!”
    霍元婴:“......”
    他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呛死,想想也对,他要是真敢说出来...咳咳咳。
    林山河选择性的跳过这个问题,他直接开口说道:“问题不在於时间,而在於他们要玩什么把戏。”
    什么把戏,这已经显而易见了。
    陈知行微眯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房杜李唐四家大概率会下场的,但下场的绝不是家族!”
    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没关係,但家族要下场,那就瞬间变成绞肉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县改市需要国w院批覆,但在这之前...需要先有基建投入和產业规划。”
    毕竟平地起高楼是不可能的事情,必须得有事实。
    王振国突然倒吸冷气:“他们要偽造既成事实!”
    偽造所有的手续...除非他们疯了才敢这么干,这是蒙蔽天听啊!
    脑袋不想要了?
    而且这种偽造的既定事实,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都会被查出来的。
    说得难听一点,单据、合同、项目你能偽造,但现实你怎么偽造?
    人家调研组从京城一来,好嘛,你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你们想干什么?真以为上面是傻子啊?
    就算他们推平了地块,一周內立起厂房框架。
    等调研组来考察时,摄像机拍到的就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但稍微深入调查就会露馅,所以也不太现实。
    一个谎言需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弥补。
    林山河微微摇头,冷笑了一声:“你们还是不太了解家族。”
    “我的意思不是从头到尾偽造,而是面子工程开始之后,他们有项目具体资料就可以开始申请了,在这个过程中,可操作就很大了。”
    “四大家族的关联企业会立即入驻,僱佣当地工人,签订採购合同。等链条成型,动他们就等於动几万工人的饭碗。”
    会议室陷入死寂。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中,陈知行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捏扁烟盒的动静惊醒了沉思的眾人。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周若璃问。
    “从省委常委会通过决议开始算...最多七十二小时。”
    王振国突然抓起警帽起身:“我现在就带人去古运县。”
    这要是做成了,他们还真的没办法动龙江省委了。
    真正意义上的牵一髮而动全身。
    最后搞来搞去,还是绕到了程序问题上面,说白了,打的就是个时间差。
    陈知行沉吟了片刻:“中纪委这边的程序呢?”
    林山河苦笑一声,语气之中带著苦涩,他们的这一手可谓真的是釜底抽薪,
    打的就是程序战啊!
    林山河深吸了一口气,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现在启动巡视程序,走完审批至少要两周。”
    窗外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陈知行盯著窗外出神,恍惚间又看见福星孤儿院的火光。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幻象才如潮水般退去。
    “老公?”周若璃担忧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我没事。”
    陈知行拍了拍周若璃的手,转向林山河问道:“有个问题。县改市的申报材料里,必须要有当地人大决议吧?”
    林山河眼睛一亮:“你是说古运县人大?”
    他们想做这件事情,那就一定会把程序做好,必须在程序上挑不出来任何问题。
    而当地的规划,是一定要上人大討论的,人大討论了之后上报分管地市,地市再上报省人大,层层上报!
    陈知行想著叶修文给的那份档案,档案中似乎有个关係...
    “古运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是谷志诚的妹夫。”
    霍元婴突然笑出声:“所以绕回来了?还是要动谷志诚?”
    “是谷志诚会自己跳出来。”
    陈知行冷笑一声,拿到叶修文给的资料之后,他就让霍元婴开始著手调查谷志诚了!
    过了一个晚上,估计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陈知行也不著急。
    霍元婴听到这话,立马顿了一下,轻笑一声:“还真查到一些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元婴的身上。
    陈知行也有些诧异,还真查到东西了?
    霍元婴继续开口说道:“福星孤儿院发生火灾那一年的消防验收记录的签字是谷志诚的老婆。”
    “我顺著这条线索查了下去,结果发现辽安当年的消防总队总队长也是谷志诚老婆。当初的消防报告就是她签字的。”
    陈知行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当年的事情给他造成的创伤真的很难磨灭。
    直到上大学的时候,有时候都会想起来那一个个火人从自己面前跑的场景。
    “然后呢!”
    霍元婴苦笑了起来:“第二年,他老婆就因为材料作假等问题被省纪委宣布双规,之后双开,就成了家庭主妇。”
    也就是说,当年就认定了谷志诚的老婆有问题,所以做出了处罚!
    以至於他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动手?
    ......
    陶关此刻正坐在会所中翘著二郎腿,夹著雪茄,看著面前的姑娘翩翩起舞。
    作为三省的地下皇帝,陶关现在都已经没有任何追求了,整天就是姑娘就是姑娘,真的好无聊的。
    三省的煤矿產业,他陶关说一句龙头老大,谁敢说不?
    况且,他哥是陶伯谦!
    哪怕是三地的省委都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的!
    此刻的陶关看著手里的电话,夹著雪茄的烟挥了挥:“把音乐关了。”
    剎那间,整个会所里鸦雀无声。
    他抖著一条腿,接通电话。
    “喂!殷书记,干嘛啊?”
    “行,我知道了,那你晚上过来就行了。”
    说完,陶关咧嘴一笑。
    “接著奏乐接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