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欺人太甚!”
    准提爆喝一声,如混沌惊雷炸响,搅得东海都动盪不安。
    一些修为稍弱的生灵,顿时被震得神魂恍惚,头皮炸裂,急忙远遁,这才避免被活生生的震死。
    此刻,准提是真的怒了!
    不只是憋屈,更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將此处一切都彻底碾碎的暴怒。
    想他是何等存在?!
    堂堂圣人!
    但今日...却被敖寸心一个小辈,追著打?!
    追著打!
    正是这三个字在准提脑海中疯狂盘旋,如同万箭穿心,让他说不出的难受与恨怒交加。
    他活了多少元会?
    从混沌初开到洪荒开闢,从龙汉初劫到封神之战,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就算是在顾长青手中连连吃瘪,那也是败在同级別的存在手下,败得虽然憋屈,却也不算丟人。
    可今日不同。
    今日,追著他打的,是一个准圣。
    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螻蚁般的小辈。
    一个龙族余孽。
    这要是传出去,他准提的脸往哪儿搁?佛门的脸往哪儿搁?
    “给本座死来!”
    准提暴喝一声,不再后退,不再犹豫,不再顾忌。
    他双手结印,佛光暴涨,亿万道金光从他体內迸射而出,將整片东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金光之中,无数梵文显化,密密麻麻,如同漫天星辰,每一枚梵文都蕴含著佛门最本源、最纯粹的法则之力。
    “大!日!如!来!掌!”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大道纶音,响彻天地。
    准提双手推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从他掌心浮现,朝著敖寸心狠狠拍落。
    那巨掌之上,佛光流转,梵文隱现,一尊大日如来的虚影端坐於掌心之中,宝相庄严,威严浩荡。
    巨掌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碎,时空彻底凝固,连天道法则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裂,露出大片大片的混沌底色。
    这一掌,比方才那“卍”字符文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不留余地。
    这是准提压箱底的无上神通之一,是他证道成圣以来极少动用的底牌。
    今日,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要让这个小辈知道,圣人不可辱!
    然而。
    面对这一掌,敖寸心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来得好!”
    她轻喝一声,双手握拳,龙鳞战甲银光爆闪,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朝著那只金色巨掌冲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玄妙的法术,就是简简单单、直直地一拳轰出。
    轰——!
    拳掌相撞的一瞬间,天地皆寂。
    然后,便是灭世般的爆炸。
    那爆炸的中心点,迸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烈万倍的光芒,將方圆百万里的一切都吞噬其中。
    海水蒸发,虚空崩碎,星辰震颤,法则湮灭。
    那些远远围观的生灵,即便隔著数万里之遥,也被这股余波衝击得七零八落,拼了命地往更远处逃窜。
    “天吶……这还是准圣级別的战斗吗?”
    “这分明就是圣人之战啊!”
    “主上她……她竟然真的硬接了圣人一击,而且没有受伤?!”
    眾龙族生灵惊呼连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光芒散尽。
    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准提立於虚空,面色铁青,呼吸微微急促,周身的佛光比方才黯淡了几分。
    而敖寸心……
    她站在准提对面,龙鳞战甲熠熠生辉,长发如瀑,衣袂翻飞,脸上带著一抹酣畅淋漓的笑意。
    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跡。
    但也仅此而已。
    硬接圣人全力一击,一个准圣,竟然只是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这特么……还是人吗?
    准提的嘴角剧烈抽搐,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那一掌落在敖寸心身上的瞬间,大部分的力量都被她那条正在成形的证道之路化解、吸收、转化了。
    真正伤到她的,不过十之一二。
    而那十之一二的伤势,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更可怕的是,她在恢復。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那道证道之路,正在疯狂汲取战斗中迸发的大道余韵,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善、成长、升华。
    她每受一次伤,那条路就坚固一分。
    她每接一掌,那条路就宽阔一分。
    她每战一回合,那条路就接近圣人境界一分。
    “不行……不能再打下去了……”
    准提的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打下去,自己真的会成为这个小辈证道成圣的垫脚石。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因为她的路,就是战之大道。
    战斗,就是她最好的修行。
    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发她体內的战意,越能锤炼她的道基,越能推动她向圣人境界迈进。
    而自己,就是她最好的磨刀石。
    想到这里,准提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走。
    可敖寸心会让他走吗?
    “准提,再来!”
    果然,敖寸心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一次衝杀了过来。
    她的气息,比方才又强了几分。
    她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烈火,炽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准提咬了咬牙,只能再次迎战。
    一时间,东海之上,神通大术齐出,神芒席捲,仙光爆绽,各种法则秩序交织碰撞,景象可怖到了极点。
    大日如来掌、不动明王印、金刚伏魔圈、万佛朝宗……
    准提將自己压箱底的神通一门接一门地施展出来,每一门都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每一门都足以让圣人之下的一切存在灰飞烟灭。
    可敖寸心,全部接下了。
    一拳,一掌,一爪,一腿。
    她没有准提那么多花哨的神通,没有那么多玄妙的法术,她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拳脚,简简单单的衝锋,简简单单的硬碰硬。
    可就是这种简单,却让准提头痛欲裂。
    因为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著战之大道的本源之力,都带著一种近乎於本能的、融入了血脉深处的战斗直觉。
    这不是预判,不是推演,而是一种……
    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