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295:甚是想念
    距离游戏正式开幕,已经过去了三天。
    华雷斯谷被血腥浸透,通过各处的摄像头和无人机,部分画面以直播或切片的形式,流向外界网络频道。
    人性的丑恶,血腥的极限,在这片被规则允许的角斗场中,纤毫毕现地展示在观眾眼前。
    事实证明,当残忍本身成为可以量化,可以兑换超凡未来的硬通货时,人类在施加痛苦方面所能展现的想像力,足以让最阴暗的传说都相形见絀。
    简单的杀戮是最低效浪费的手段,去皮拆骨......这些在常人看来已是极限的暴行,在这里不过是清汤寡水的前菜。
    就说一支由三个肌肉发达猛男组成的小队,他们始终戴著统一的骷髏面罩,隨身携带了早有准备的培养容器,里面是嗡嗡飞舞的苍蝇和蠕动著的肥硕幼虫,还有成分不明的营养液。
    他们的特色便是活体培养。
    他们会精心挑选参赛者,將其制服后,用嫻熟到让人胆寒的手法,在不致命的前提下,让受害者身体的某一部分,通常是四肢末端开始坏死,然后引入蝇卵和幼虫,辅以营养液加速其生长。
    他们將受害者稍作加工后,便丟弃在相对隱蔽又非完全隔绝的阴凉地方,任其在清醒的状態下感受蛆虫在血肉中啃噬蔓延的痛苦,直至生命在极致的折磨中缓慢流逝。
    即便这些活体培养器被人干掉了,也会算是他们杀的,补刀都抢不到这种人头。
    不过他们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做,虽然残忍积分高,可时间要求也高,只是这种行径给人留下的印象极深,於是被人叫做白米饭小队,这让他们凶名远播。
    还有一对南美夫妻档,整天神经兮兮的,走的是另一种艺术路线。
    他们擅长剥离,但不是简单粗暴的剥皮。他们会用细薄锋利的小刀,像进行雕刻般,將受害者的皮肤带有特定纹理或图案地剥离下来,过程极其痛苦。
    他们还会强迫受害者吞下自己被剥下的一部分,美其名曰自產自销。其行为之诡异残忍,同样为他们赚取了大量的关注和积分。
    人称神皮二人组。
    短短几日,华雷斯谷內便涌现出许多拥有雅號的人物或团体。
    什么“小开膛手”“碎骨者”“室息艺术家”“微笑屠夫”“荒野食神”.
    多数称號都是带著玩梗和厌恶,但也不乏少数冷血之辈,真的在逐帧分析这些直播录像,总结高效赚分技巧和生存策略,准备整理成秘籍或课程,卖给那些未来可能参赛或单纯对此类黑暗知识有需求的人,心安理得地吃著淋漓的人血馒头。
    就说这算不算知识改变命运吧。
    前三日的分区禁已经结束,经过內部初步血腥的筛选和消化,倖存下来的“玩家”数量锐减,但剩下的无疑更狡猾凶残,他们的廝杀毫无疑问也更加精彩。
    他们终於可以跨区活动,而安全区每日隨机划定並逐渐缩小的机制,也正式启动。
    那些试图依靠初始携带物资苟在角落的伏地魔,再也无法苟下去,必须走出藏身之处,为食物水源和生存权,与他人进行廝杀。
    游戏开始前,人们已在想像这场比赛的残酷,但现实的疯狂与墮落,依旧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华雷斯谷,已成人间炼狱。
    伊森通过多个屏幕观看著各处传回的画面,看著那些极致残忍的景象,品味红酒。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几乎快要合不拢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吸引全球目光展现残忍的手段对他的成长是可行的,自己的成长特质正在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他怀疑要是比赛持续一个月,自己能够直接解锁终极成长。
    当然,这也是他还没有触碰到瓶颈的缘故。
    从简单的规律来讲,潜力越低的能力,成长所需的经验便相对较少,但无一例外,想要从中级成长突破到终极成长,都会面临一道瓶颈。
    这道瓶颈的突破,与潜力高低关係不大,更依赖於能力者自身对能力的理解或关键事件。
    目前玩家中,只有岩崎明確触及到了这道瓶颈。其他人也不觉得初级成长到中级成长的算什么瓶颈,顶多算是需要一点沉淀。
    因此,伊森此刻有这种自信並不奇怪。
    而外界关於这场直播观看人数,在第一天因猎奇心理达到恐怖峰值后,便开始大幅回落。
    毕竟,能长期直面如此极端血腥与残忍的观眾,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人更倾向於观看经过二次剪辑解说的战报摘要或精彩集锦。
    即便如此,分流出去的各个直播间、討论区的热度,依旧维持在一个相当恐怖的水平,只有神花的第二次赏花仪式才能与之爭夺头版。
    相比之下,神花还是太超模了,根本不需要进行这种残忍廝杀,只需要信仰虔诚即可,简直是目前普通人唯一真正有希望接触到的超凡途径。
    因此前往品川的人才真的叫一个人山人海。
    可惜的是,神花这轮赏花仪式並没有出现第一轮那般的两位特殊者,看来神花的恩赐除了信仰外,还很需要看天赋的。
    不过哪怕华雷斯谷已成炼狱,华雷斯城及其周边地区,涌入的外来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仍在持续增长。
    旅馆爆满,黑市物价飞涨,各种围绕著大逃杀游戏衍生的灰色產业异常繁荣。
    城市的基础设施早已超负荷运转,脏乱差和混乱程度飆升,却依然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
    治安状况面临严峻考验,原本就盘踞在此的各大黑帮势力,此刻挺身而出,让这些外来者知道知道他们本地帮派的厉害。
    在莱斯男爵的阴影下,这些地头蛇儼然成了规则的执行者与受益者之一,无人愿意轻易得罪这些根深蒂固,且有超凡靠山的本土势力,治安就此慢慢好转。
    在这片混乱与狂欢的背景下,经过数日的观察学习和潜伏,池田锐成功替换掉了一个叫迭戈的黑帮老大,並利用其身份,成功混入了一场能见到莱斯男爵的会议之中。
    会场设在一处废弃工厂改造的大厅內。
    高台上,莱斯男爵依旧是那身华丽復古装扮,面部缠绕蠕动血线,他端坐著,散发著阴冷威严的气息。
    台下,包括偽装成迭戈的池田在內,十几名帮派头目和重要代理人恭敬垂首。
    莱斯男爵无非是强调游戏顺利进行的重要性,要求他们確保补给和城市的稳定,並警告任何懈怠行为都將受到严惩。
    池田混在人群中,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恐惧、諂媚和贪婪交织的坎城级別演技,与其他头目並无二致,不时用著余光仔细观察著高台上的莱斯。
    训话结束,莱斯男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准备退出。
    池田心中微动,转身欲走。就在他脚步即將迈出厅门的剎那一“迭戈。”
    高台上,那十分具有辨识度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
    池田恰当地身体一僵,迅速换上惶恐又带著点受宠若惊的表情,转过身,躬身道:
    ”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其他头目投来或嫉妒或幸灾乐祸的一瞥,加快脚步离开了大厅。厚重的门被关上,厅內只剩下池田与高台上的莱斯男爵。
    池田心中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得到確认。
    莱斯男爵曾经在奥基乔比湖吸食过他的血液,如果眼前这位是真身,即便他改变了外貌,对方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如果莱斯对他偽装的迭戈毫无特殊反应,反而说明问题。
    恰好,这正是他需要的暴露之机。他需要根据莱斯接下来的反应,判断其背后是否真的是伊森。
    莱斯男爵没有立刻说话,血线后的目光透过那层蠕动的屏障,平静地注视著池田,带著无形的压力。
    好一会儿,他才轻笑一声:“你费尽心机,顶替掉那个蠢货迭戈,混到这里来.....
    目的,是为了弄清楚我是谁,对吗?”
    池田没有立刻回答。他暗中用指尖按下了藏在袖口內侧的一个微型按钮,同时另一只手悄然捏紧了袖中一张照片。
    他抬起头,目光看著那层蠕动的血线,直视对方並不存在的面容。
    莱斯男爵继续用那饶有兴致的语气问道:“那么,你弄清楚了吗?觉得我...是谁呢?田。”
    听到这个玩家暱称,池田心中波澜不惊。
    这一点並不足以证明什么,对方在奥基乔比湖出现过,知道田这个暱称很正常。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发展,假设莱斯男爵並非玩家,那么他也会知道玩家的事情,並且有可能主动偽装成玩家。
    池田的余光,更多地集中在了莱斯戴著洁白丝绸手套的双手上。
    很多玩家都可能忽略或忘记一个细节,玩家在现实世界中,掌心存在一个专属的数字编號,且只有玩家之间能够彼此看见。
    这是“不可知”游戏玩家的一个隱秘標识。
    如果对方是玩家,掌心应有编號;如果是其它超凡偽装,则不存在,也难以偽装。
    但对方戴著手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只是想知道,”池田锐开口,“你做这一切,目的究竟是什么。”
    莱斯男爵似乎很享受这种对话:“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的虚无,需要鲜活的血腥与绝望来填补。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游戏吗?”
    他摊开双手,姿態优雅:“我只是把这个世界暗地里运行的那些残酷规则,挑明了,摆上了台面。我並没有强迫任何人,那些尸体可以作证,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都是自己的选择。”
    池田锐:“你能理解误入歧途这个词的含义吗?”
    “自然理解。”莱斯男爵的声音带著笑意,忽然话题一转,“就比如......你带来的那个小女孩。对吗?”
    池田的眼神瞬间锐利,他没有慌乱,而是动作迅捷地从怀中抽出一张照片,正是他在酒店窗边,为艾莎拍下的那张。
    他用指尖蘸取显影液,快速在照片画了一个立体的三角形符號。
    莱斯男爵安静地看著他完成这套操作,没有阻止。
    几秒钟后,他拿起手边一个手机,放到耳边,似乎聆听了什么,然后微微点头:“果然是很有意思的能力。不过,”他放下手机,看向池田,“我也没有打算对她做些什么。
    “”
    他的话音刚落,回应他的是连续闪过的两道白光。
    池田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握住了一个老式拍立得相机,镜头正对著莱斯男爵,快门按下,两张照片迅速吐出。
    几乎在闪光亮起的同一瞬间,一大团浓稠腥臭的血雾猛地从莱斯男爵面部缠绕的血线中喷涌而出,迅猛地卷向池田。
    池田似乎早有预料,他並未试图躲避血雾,而是將刚刚得到的一张照片甩向身后的墙壁。照片接触墙面的剎那,墙壁仿佛化作了水波。
    池田纵身一跃,竟整个人跳入了照片之中,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嗯......”莱斯男爵发出一声意外的轻哼。
    下一个瞬间,池田的身影鬼魅般,从莱斯男爵身后墙壁跃出。
    他现身的同时,蘸有显影液的手指已经戳向另一张刚刚拍立得吐出的照片中,莱斯男爵戴著丝绸手套的左手位置。
    嗤啦——!
    一声清晰的撕裂声响起。
    现实中,莱斯男爵左手的丝绸手套应声破裂,甚至连同下方的手腕部位,都被无形的力量扯断,掉落在地。
    但池田的心却猛地一沉。
    不对!手感不对,太脆了!
    以莱斯曾经表现出来的能力,不可能这么脆。
    就像是撕开了一个蝉蜕。
    他目光迅速瞥向地上那截断手。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些暗红色的凝胶状粘稠物质。
    而更关键的是,那断手的掌心皮肤上,空空如也,没有玩家应有的数字编號。
    此时,没等莱斯男爵进一步举动,办公室的阴影角落,一团黑雾毫无徵兆地涌现扩张,一股恐怖威压,剎那席捲了整个空间。
    这气息——
    妖雾!!浩怎么会在这里?!
    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但池田的身体反应更快。
    在黑雾即將合拢,那股压迫感彻底锁定他之前,他毫不犹豫地撕了始终藏在袖中的那张桃源村船票。
    同时,他另一只手將一张照片猛地拍向地面,池田的身影,在黑雾触及他衣角的最后一剎那,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倏地消失在照片盪开的涟漪之中。
    妖雾在池田刚刚消失的地方凝聚为戒灵形象,轻轻捡起那张遗留下来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普通到光看照片根本分辨不出来是哪个房间。
    他隨意地看了眼莱斯男爵。
    “6
    “”
    莱斯男爵捂住伤口,浑身打摆子,蹭蹭退了两步,艰难地靠在了椅子上。
    大厅的另一侧,一道暗门被打开。
    和这个莱斯男爵打扮別无二致的伊森慢慢走了出来。
    他主动解除了脸上蠕动的红线,露出满脸的笑容:“浩,许久不见,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