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四月后,见故人(4000)
    张元烛迈步向前,盘膝於幽深潭水之上,张口一吸。
    轰隆~
    一股股灵气、能量自虚空涌入空间,向著潭水处蜂拥而至。
    同一时刻,青年一双眸子绽放青光,浓郁的生机瀰漫周身每一寸血肉。
    霎时间,法力恢復,血肉充盈,就连周身伤势也在快速消失。
    半个时辰后。
    蜂拥而至的灵气,才徐徐散去。
    他血气激盪,法力澎湃,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张元烛並未立刻清点此战收穫。
    手掌抬起,撑著脸颊,思索著刚才与洪源道君的交谈。
    “太荒时代?佛陀?”
    他眼神深邃,心中推断:
    太荒时代修行体系太过酷烈,榨压天地,必然天厌地弃,灵物充沛时尚且可以维持,若是天地灵物匱乏,那就是一条绝路,但是————
    张元烛空出的手掌触地,轻点潭水,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凉。
    “修行到道尊、龙尊、星尊那般境界,极可能走出一条堂皇大道,不过现在看来失败了吗?”
    张元烛头昂首上望,目光越过空间残片,穿越茫茫虚空,看向了苍宇深处。
    片刻后,目光收回,斩去心中杂念。
    他终究未曾走到那一境界,再多想法、念头不过庸人自扰,待到力量足够,一切都將自解。
    衣袖挥动,两道流光悬浮身前。
    一把折断的玉枪,一座残破的黑塔。
    他手掌伸出,轻抚枪桿,望著其上密密麻麻的裂缝。
    此战,法宝一—圣阳枪损毁,四枚接近金丹层次的白骨珠子也全部崩碎,就连七凶剑阵也遭受到了部分破损。
    当然,收穫同样巨大,只是与道君交谈后,获取的太荒时代消息,便足以与所有损失相提並论。
    更不用说,眼前两层黑塔、还有身下潭水、纯白花朵,以及这片特殊地势。
    张元烛手掌一翻,断枪消失,抓向了残塔。
    五指紧扣塔身,將其拉到面前。
    目光垂落,仔细观摩。
    “確实是道君器,完整时不会弱於赤金佛袍,甚至更加强横。”
    把玩著掌中残塔,青年心中轻语:“掌御!”
    霎时间,两层残塔消失。
    心灵深处,红、蓝、紫、青、金五彩神光交织匯聚而成的镜面,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掌御:【五级】黄泉塔(特性:显灵)
    “显灵?”
    张元烛眉间轻皱,感受著心灵深处,七宝妙树枝叶上、於五彩光辉中悬浮的残塔。
    残塔轻颤,一缕缕莫名气机顺著宝树流淌而下,自树根涌向周身各处。
    隨著突破金丹中期,他对於七宝妙树的了解愈深。
    知晓这些气机蕴含著道则,部分气机却比道则更加玄妙。
    这一刻,他细细体悟自黄泉塔上流淌而出气机,心中若有所悟。
    手掌抬起,指尖轻点,低语:“显灵!”
    哗啦~
    浊黄色水流凭空而现,匯聚而成,化作一披著紫红八卦道袍,头戴莲花冠的身形。
    身影模糊,混杂著浊黄水流,气息冷峻。
    张元烛静静的望著面前身形,讚嘆出声:“这便是显灵吗?似是而非,却也並不是残魂之类。”
    他手掌前伸,轻易便穿过了水流,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凉湿感。
    重瞳幽幽,望著与洪源道君相似身形,对方面庞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些许呆滯。
    心念一动。
    道君”一掌拍出,空间之外,虚空破碎,露出了三万里混沌色气流。
    “只有金丹中期的战力,倒也不俗。”
    隨即,他便开始尝试【特性】显灵的具体能力、范围。
    不过一炷香时间,青年便有了详细的了解。
    可以唤醒五位陨落的生灵,维持与自身相同的境界,进而对敌。
    当然,唤醒的生灵,最多只能达到生前的境界。
    也就是说,若是唤醒的是筑基境修士,战力也只能达到筑基境,不可能拥有金丹中期战力。
    “真是强大的【特性】。”
    张元烛轻语,眼中带著震撼。
    一件道君器,已然如此不俗。
    而那位让洪源道君惊诧的佛陀,又走到了何等地步。
    这般生灵真的陨落了吗?
    呼~
    轻吐一口浊气。
    他摇了摇头,斩去心中杂念。
    之后,將黄泉塔收起,放入储物袋深处。
    战利品清下结束,接下来便是修行了。
    还有敌手未曾清除,还有疑惑未曾解开,他不能有半分懈怠。
    而这处地势至阴至邪孕育了纯阳,於他而言,是一处修行宝地。
    没有迟疑,张元烛闭合眼眸,开始修炼。
    丹田之內金丹颤鸣,一股股法力涌出,按照《太白剑经》修行法运转。
    天地之间,一缕缕至阴邪气、纯阳气息浮现,向著赤影涌入。
    同时,潭水掀起层层涟漪,水下花朵摇曳,流转著黑白二色光辉,渗入丹田。
    霎时间,张元烛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提升。
    道与理不断融入乾坤印术纹,完善道术。
    自此后,张元烛白日藉助地势、宝药修行,晚上参悟《太白剑经》、完善道术。
    他彻底沉浸於修行之中。
    时光飞逝,眨眼间已是四个月后。
    咔嚓!咔嚓!
    残破空间之內,一道道裂缝浮现,扩散瀰漫。
    一袭赤影盘膝而坐,身下阴阳二气流转,交织万般道与理。
    面容平和,一双眸子璀璨耀眼,比大日都要明亮。
    “空间要到极限了!”
    青年低语,带著惋惜。
    四个月过去,本就残破的空间终究是无法支撑了。
    好在数月以来,这处地势已无太大用处,宝药皆已经被炼化。
    他收穫极大!
    內视心灵深处,七宝妙树摇曳,五彩神光交织而成的镜面,流转道道纹路。
    境界:金丹中期(四成三分)
    迈入金丹中期不到半年时光,已然走完了近一半路途。
    纵使不再有其他资源,他也有把握於一年內迈入新的境界。
    张元烛嘴角扬起,笑容肆意而张狂。
    对於寻常天骄来说,难以跨越的关隘,在他看来不过如此。
    毕竟,金丹一境最难以修持的道术,他早已在练气时便开始接触了,並且完成了道术雏形”。
    张元烛徐徐站起。
    轰隆!
    身躯修长,脊樑挺拔,好似万万神岳佇立,撑开天地。
    空间残片不可控制的剧烈颤动,一道道裂缝极速扩散,而后————
    嘭~
    空间残片如烟花般炸开,绚丽而美丽。
    张元烛立身虚空,欣赏著如画美景。
    待到各色光辉暗淡,身影一闪而逝,再次出现,已然回到了青木山。
    塔!
    脚踩大地,看向了一旁丛林:“既然来了,便出来了!”
    话语飘荡之际,两道倩影自丛林缓步走出。
    一女子身披灰袍,皮肤白嫩,身躯婀娜挺秀,乌髮隨风飞扬,一双眼眸散发著迷人光彩。
    一位女子,身躯高挑,面带英气,穿著青色甲胃。
    秦语瑶望著挎尺而立的修长身影,感知著那如天高远,似仙淡漠的气机。
    她心绪复杂,行上一揖,红唇微张:“师兄————”
    “秦道友,你已被革除灼阳一脉,无需称呼我为师兄。
    张元烛手掌搭在莹白长尺上,神情漠然。
    他目光越过秦语瑶,看向了身穿青甲的高挑女子,面庞增添一分冷厉:“杜萱,汝身为杜家子弟,也敢出现在我面前,是因为你这位婢女吧。
    昔日他初入青木山圣城时,曾与此女交过手。
    近十年过去,他已至金丹中期,对方不过筑基巔峰,差距如天与地。
    青甲女子身躯本能的颤慄,並非心性不够,而是面对眼前存在,天下间没有生灵可以淡然以对。
    一旁秦语瑶面色苍白,喃喃低语:“我与杜道友此来,一为恭贺灼阳道主功参造化,横压天地;二为阐述清楚昔日恩怨。”
    杜萱双手抱拳,躬身拜下:“杜家为青木山最强一族,自时代之初便已经存在,漫长岁月以来,早已分化,除了一份稀薄血脉间的联繫外,不过陌生之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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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赤影没有打断,紧绷的心神鬆懈一丝,继续开口:“杜家共有四脉,为家主一脉、五祖一脉、隱世一脉、显世一脉。”
    “以往追杀、伏击道主之修士,皆是家主、五祖、隱世三脉,我显世一脉从未出手为难。”
    张元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杜家也要学青阳斋吗?”
    他头颅微侧,嘴角扬起,轻语:“三大道院覆灭,玄阳道院残存,为仙兵谷一法脉,而你们恐怕没有这样机会。”
    青甲女子身躯挺直,芊芊玉手伸出,一枚枚玉牌自浮现,遍布天宇。
    每一枚玉牌都沾染著血色,传出神魂波动。
    她低声述说:“显世一脉,一位金丹真君、四位凝煞真人、四十七位筑基大修、连同十数万练气修士魂牌皆在此地,愿將生死託付於道主。”
    青甲女子抬头,神情郑重而坦诚:“我们不是玄阳道院,从未对道主出手,也不会瞻前顾后,愿意將掌握所有所有隱秘、经文、生死,交予前辈。”
    张元烛望著布满天宇的魂牌,感知著其中蕴含的精血、一缕缕魂魄。
    片刻后,手掌相抚,讚嘆出声:“了不起的抉择,你们確实与玄阳道院不同。”
    心念一动,金灿灿光辉自周身迸发,升腾而起,覆盖玉牌。
    而后,玉牌如雨落下,匯入一储物袋。
    他手掌轻握袋子,隨手拋向了青甲女子:“这些魂牌、精血,我不需要。”
    霎时间,杜萱面色变得苍白,还未等有所回应,低沉的声音,已然在耳旁响起。
    “让显世一脉金丹来见我,你可以走了。”
    这一刻,青甲女子苍白的面色散去,向著赤影躬身一礼。
    而后,转身离去。
    她知道,杜家显世一脉增添了几分生机。
    一时间,空地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张元烛、秦语瑶相对而立。
    女子望著赤影,眼中带著些许恍惚,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赤影年少,跨越八百里丛林而至求道峰,周身满是血污与狼狈。
    而现在,压服天地,无敌世间,以往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的势力,会只因一言而心神变换。
    呼~
    女子轻吐一口气息,莲步款款向前:“道主,杜萱一脉自始至终並未出手,並有改正之心。”
    她手掌探出,一枚古朴玉简浮现,递了过去。
    “这是杜家为了应对道主做出的布置,还有其各种底牌,他们尽皆告知了我”
    张元烛神情平静,目光垂落,望向了灰袍女子。
    “呵~”
    一声轻笑,玉简破碎,散落而下。
    “这些东西、隱秘、布局,於此刻的我重要吗?”
    青年身躯向前,於即將越过女子时,脚步微顿:“无非是一掌还是两掌之事,並无半分用处。”
    塔~
    步伐继续向前,身影渐渐消失在丛林深处。
    唯有一道低沉的声音,迴荡於空间:“以筑基之身,勿要参与金丹事,当修行为主。”
    秦语瑶望著青年离去的方位,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一言。
    自圣城相见,她跟隨杜萱而走后,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消耗殆尽。
    而现在,仅剩的一丝香火之情也没有了吧。
    心中涌现千种、万种念头,最后皆化作了一声嘆息:“再见师兄!”
    另一边。
    张元烛迈步向前,心绪平静,並未有太多波澜。
    如同他所言,杜家之事算不得什么,无非多出手几次罢了。
    至於杜家显世一脉,他们诚意,青年感受到了,並且愿意给予对方一线生机。
    当然,这丝生机,就看对方能否抓住了。
    而秦语瑶,不过一较为熟悉的陌生人罢了,早已恩怨两清,並未引起情绪波动。
    思绪中,青年步伐不变,越过丛林,向著圣城而去。
    他宛若踏青的贵公子般,悠然而愜意。
    一边参悟道则融入道术,一边汲取天地间灵气增强法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直至第三天傍晚,距离圣城不过五万里。
    一穿著墨色道袍、头戴道冠,面容普通的中年,自天降落。
    没有半点迟疑,向著青年便行上一礼。
    “杜家显世一脉杜闻东,见过灼阳道主。
    张元烛脚步止住,打量著中年,感知著周身散发的玄妙道韵,嘴角微扬:“一位金丹真君,孤身前来,你们诚意確实很足。
    “我只需要阁下回应一事,就让你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