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扬吡了吡牙,又挠了挠后脑勺,不禁有些头疼。“甭管多少人主动跳出来背锅都没用,我都不相信,更不用说老米了!”
    “没错。”朱一鸣赞同地说,“咱们始终是老米心里最难对付的潜在对手,所以就算袭击和咱们一分钱的关係都没有,老米也得像防贼一样盯著咱们。”
    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老米?
    欧扬顿时恍然:“哎,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朱一鸣问。
    “明白上面为什么这么著急把人撤出去了!”欧扬说,“你看啊,顺著刚才的思路往下想,前面几个月,不管群岛的局势怎么变,一直都是几个本地势力你来我往,对吧?”
    他做了个菜鸟互啄的手势。
    几个人一齐点头:“没错!”
    欧扬又道:“咱们虽然是借岛存身,但实力强还好说话,所以群岛才能一直维持下来。但老米把手伸进来就不一样了,咱们强,老米也不弱,群岛很可能变成双方交锋的焦点。三十六计走为上,不想变成漩涡的中心,及时抽身才是上策!”
    “有道理!”朱一鸣眼睛一亮,感觉整个人的视野都开阔了,“老米越来越没有下限,指不定干出什么缺德事来,把这么多人搁老米的眼皮子底下,上面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陆维也点了点头:“现在的老米和输红眼的赌徒差不多,自己退不出来,就想拉其他人下水。”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几个人却有种遍体生寒的错觉。
    输红眼的赌徒,和发病的疯狗没什么区別,在明知无药可救的情况下会怎么选择?
    很简单,拉更多人下水,我倒霉你也別想好!
    如此一来,大家就会回到相同的起跑线上。
    “这不就是混蛋么!”朱一鸣愤愤地说,“自己遭了难,就看不得別人好!”
    “指望老米自我牺牲成就其他人?別做梦了!”欧扬冷笑,“现在是什么形势?欧罗巴已经陷入泥潭,阿非利加不断失血,其余的地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疫情!”
    “本土远在地球的另一边,咱们又封锁得紧,是目前最安全、最稳定,准备最充分的地方,就算出现疫情,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老米看著糟不糟心?生不生气?”
    “这还用问?他们巴不得咱们也跟著倒霉,最好比他们更倒霉才高兴!”朱一鸣语气不屑,“强盗的后代,能有什么好玩意!”
    “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陆维深有感触地说,“局势这个东西,牵一髮而动全身,新城主动撤离,不是怕了他们,而是有更长远的战略部署!”
    说到这个,不管欧扬、朱一鸣还是其他人都不怎么擅长,眾多目光马上集中到陆维身上。
    “细说!”大伙催促。
    陆维道:“你们说,为什么小日子跳得那么厉害,老家一直没动真格的?”
    没人说话,陆维继续:“想想一战二战,一旦动了真格的,老米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欧扬明白了:“如果老米和欧罗巴起了衝突,本土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对吧?”
    陆维点头,“如果是疫前还没什么,老米凭著这么多年积累的家底,打几场局部衝突根本不算个事,但是如今的老米江河日下,根本经不起战爭的消耗,更不能靠战爭转移国內矛盾,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拉咱们下水就是必然的选择!”
    “所以,老米肯定得找咱们的麻烦,时间也不会太晚。”欧扬紧锁眉头,“反过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就越有利,如果能拖到疫情结束就更好了,是吧?”
    陆维竖起大拇指:“没错!”
    这么一讲,老米的逻辑立刻清晰起来,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朱一鸣摸摸脑袋,嘿嘿笑:“感觉开始长脑子了……哎,你们说,袭击会不会是老米自导自演?”“不好说,暂时还没有確切的消息。”陆维说,“狂徒岛是老米的战时陪都,四周又全都是疫区,谁能跑那地方查看现场?再说了,如果是自导自演,肯定早有准备,偽装现场很难吗?”
    狂徒岛虽不在米方腹地,但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谁吃饱了撑得往那地方跑?
    欧扬看向码头上的客轮,脸上浮现一抹忧虑:“这么说,时间拖得越长,新城就越不安全!”陆维摇头:“应该不至於,不过风险肯定比之前大。”
    “哎!”朱一鸣咬牙,“只撤普通人,不撤免疫的,咱们这不是又卷进是非圈了么?”
    “放心吧,上面肯定有安排。”陆维拍拍朱一鸣的肩膀,“就现在这个情况,还真不好说岛上和撤出去哪个更安全!”
    话音未落,码头方向突然传来悠长的汽笛声,靠岸不久的客轮重新起航。
    与之同行的,还有雪州號驱逐舰。
    不用说,肯定是给客轮保驾护航去了。
    两艘船渐渐远去,码头上只剩下华佗號和彤山號。
    虽然只剩一艘战舰,但应付一般的威胁足够了。
    欧扬目光复杂:“医疗船是不是也要离开了?”
    除了研究幻肺菌,华佗號还承担新城的医疗任务,是整个群岛,甚至於整个南米设备最齐全,技术最先进的医疗单位。
    如今新城居民撤离大半,如果一切顺利,最后留下的免疫者仅有八千多人,华佗號必定不会继续留下。想到这里,欧扬脑海中浮现撤离米.国的过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失落。
    如果当初没能及时赶到,如今又会是什么境遇?
    陆维看向欧扬的目光里充满意外:“看不出啊,这么多愁善感?”
    “哪跟哪啊,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欧扬回身,远眺空空荡荡的新城,“多好的城市啊!”虽然这里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註定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但仅仅几个月就成了这副样子,依旧令人感嘆不已。
    “是啊,多好的城市啊!”陆维附和。
    其他人也跟著看过去,每个人都揣著不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