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山號返港后,应急小组立刻离舰。
    眼下时间还早,新城上下毫无异常,如往日一般开启新的一天。
    两地间的直线距离接近八十公里,除去参与任务的人员,没人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短短一夜,圣科岛已经换了主人。
    应急小组离舰的同时,以徐毅为首的新城高层已经和桑切斯见了面,详细通报主岛的情况之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动员桑切斯重建临府。
    得知马蒂的死讯,桑切斯又是悲伤又是茫然又是害怕。
    昨夜若是晚走一会儿,此刻的他会不会和马蒂一样暴尸荒野?如果马蒂和他一起前往圣诺岛,能不能躲过一劫?
    马蒂始终认为,成为临府的话事人是个难得的机会,一直想利用新的身份发展自身势力。
    可实际上呢?
    若没成为临府话事人,马蒂也不会死於非命。
    想到这里,桑切斯顿生退意,委婉地拒绝新城的提议。
    这个结果有些出人意料,徐毅没工夫和桑切斯磨嘴皮子,二话不说,直接率队离场,把收拾残局的工作交给许知涵。
    接下来就是一通苦口婆心地劝解,讲主岛遭遇的危机,讲饿方如今的处境,讲全球面临的变局。许知涵认真观察桑切斯的表情,发现不论讲到哪里,对方都像块木头一样毫无反应,说明桑切斯对眼下的话题毫不关心。
    许知涵念头一转,已经猜到问题所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和地下组织的头目讲天下格局,这不是对牛弹琴么?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他立刻把话题引到具体的人上,分析主岛的易手,对桑切斯本人,以及同行的隨员有什么样的影响。“桑切斯先生,虽然新的临府还没建立,但他们是在推翻旧临府的基础上建立的新势力,不论马蒂先生、你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是新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一点並不因为你或者其他人愿不愿意站出来而改变!”
    “新势力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对你们下手!在如今的群岛……南米……米洲,有能力又有意愿保护你们的,除了新城,你们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事实未必有这么严重,主打一个危言耸听。
    桑切斯表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其实早就思绪翻涌。
    虽然不想承认,但放眼整个米洲,也找不出几个安全的地方,圣瓦岛无疑是其中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之前是没有办法,才一直留在主岛,如今机会送到眼前,难道还要拱手让出去?
    在利弊之间反覆权衡许久,桑切斯终於点头:“我同意和你们合作,但我要求,你们必须保护我的安全!”
    “放心,我们只需要临府的名义,需要你公开露面的时候不会很多,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安排你整容,换个身份继续生活。”
    桑切斯重重点头:“那就最好了。”
    双方达成一致,新城马上以桑切斯的名义公开声明:由於主岛被来歷不明的武装势力侵占,马蒂等临府多位重要成员阵亡或失踪,即刻起,桑切斯及其隨员在圣瓦岛重建临府,號召全体饿方公民,及其他区域的倖存者抵制主岛云云。
    总而言之就是先发制人,抢占道义和舆论的高地。
    由於重组后的临府位於圣瓦岛,因此又被称为瓦府。
    隨后,新城紧锣密鼓地发表支持瓦府、谴责外来武装势力顛覆合法临府,坚定支持饿方的统一和完整,反对任何企图分裂饿方的行为等等。
    说实话,目前的米洲只有老米苦苦支撑;欧罗巴、阿非利加乱作一团;其他区域提心弔胆,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心思关心几个小岛之间的爭斗?
    可身处其中,就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回事了。
    消息传开之后,主岛同样发表声明,先揭4.0的老底,再从各种角度论证自身的合法性,最后使出杀手鐧,引入米宫这个外援,声称己方一直与米方有联繫,是饿方唯一的正统。
    为区別以往的临府和瓦府,又被称之为科府。
    当天晚些时候,米方及时作出回应,承认科府为饿方正统。
    到底是不是正统,彼此心知肚明,但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不明真相的民眾不在少数。此后的一段时间,瓦府与科府依託各自的依靠,没少打擂台,口水仗那叫一个激烈,不明所以的外来人搞不清真假,在二者之间摇摆不定。
    有的投科府,也有的信瓦府,但总的来说,还是相信科府、投奔科府的更多一些。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大家渐渐发现,投奔主岛得到的回报非常有限,很多物资打著主岛的名义,实际上来自老米,而且包装上印的居然是东方文字!
    反而是倒向瓦府的势力,得到的好处更多更及时。
    瓦府的口碑不断发酵,倾向瓦府的外来人员越来越多。
    正所谓人心所向,如今这个局面,扯什么大义都是假的,只有实惠和好处是真的。
    新城原本不想接收外来人员,但计划不如变化快,为和主岛爭一爭长短,不得不改变原本的想法,派遣人员將东镇清理出来,作为瓦府的驻地。
    甚至帮助瓦府,重建一支武装力量。
    到了这一步,桑切斯的心思又活泛起来,把不想拋头露面的想法忘在脑后,不断在东镇现身,气得科府牙根都痒痒,却又不敢在新城的地面上乱来一一东镇名义上不属於新城,可实际上怎么回事,大伙心知肚明!
    再说老米,他们不是不想支持科府,而是真没那个实力和底蕴,正面消息几乎没有,负面消息倒是一抓一大把。
    什么大兵撤离时拋弃民眾啦、不顾平民的死活只知道保护富人啦、故意用普通人挡感染者啦、甚至收割免疫者救治上层感染者的事都被爆出来。
    仍在米宫控制下的区域乱象丛生,大批普通民眾挣扎在生死线上,满街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相比之下,部分疫区的情况反倒更好一些。
    肆虐的疫情摧毁了原本的秩序,倖存下来的免疫者百中无一,结果就是遍地空房,剩余的物资也有不少,反倒无人流浪,吃穿暂时也不愁。
    许多倖存的老米抱团取暖,各种民间武装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奇怪的是,这些武装团体没有任何纲领和目標,都只守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对增强实力,对外扩张没有半点兴趣,更没有推翻米宫的打算。
    “这就是农民阶级的局限性啊!”朱一鸣不无感慨地说。
    欧扬纠正:“哪跟哪儿啊,底层牛马的局限性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