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下,平静的海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艘游轮自东向西,缓速航行於海天一色的水面之上,犹如一只无人看管的孤舟,只有船尾拉开的尾波不离不弃。
    远处,一架无人机紧贴海面低空飞行,直至飞到游轮附近,才突然提升高度,环绕游轮飞行。镜头里,甲板上挤满鬚髮虬结,衣裤脏乱的乘客。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胡乱搭建的遮阳棚下,精神萎靡,容顏憔悴,活像霜打过的茄子。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南米人,少数有色人种。
    一个女乘客看到空中的无人机,立刻翻身站了起来,靠著护栏拚命挥手,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其他人被她的声音惊动,纷纷起身看向空中,继而加入挥手的行列。
    每一个人都试图引起无人机的关注。
    骚动引起的关注不断扩大,船舱里忽然涌出一群背枪的武装人员。
    这些人穿著没有任何標誌的军绿色作战服,但目睹这一幕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种不知道来自哪个国家的制式服装。
    武装人员迅速控制人群,將乘客撵到一边,警惕地仰望空中的无人机。
    同一时间,华佗號指挥舱。
    徐毅双眼紧盯屏幕:“这艘船的情况搞清楚没有?”
    副官立即回答:“搞清楚了,月光女神號,船籍马骚耳群岛,排水量12000余吨……”徐毅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打断道:“这艘船从哪儿来的,查到没有?”
    “已经查过了,根据卫星记录,这艘船一直停在落山鸡附近,於九日前离港南下,其间短暂停靠摸吸鸽玛丽兰特港和鸽抡比鸦兔克港,两天前离港西行,预计於今晚抵达圣瓦岛……”
    “报告!”
    徐毅扭头看到来的是陆维,立刻招手:“来的正好!”
    说著指向屏幕:“这艘船今晚到,应急小组马上做好战斗准备,一定要做最坏的打算!”
    船上不止有武装人员,还有大量武器,徐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派遣己方人员登船。
    但不想和没有准备,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是!”陆维目光坚毅,“这回怎么不是感染者,换套路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这艘船应该和前面那些游轮有某种不清不楚的关係。
    “暂时还不清楚。”徐毅说,“回去准备吧!”
    “是!”陆维敬礼离开。
    徐毅继续盯著屏幕,目光深邃。
    片刻后,彤山號紧急出动,应急小组隨舰出击。
    此刻的新城虽然一切如常,但所有的军事力量刀出鞘箭上弦,提前进入临战状態。
    战舰一路飞驰,全速赶到目標附近,邾挺亲自喊话:“月光女神號,你船已越过我方警戒线,请立刻驶离,重复,请立刻驶离,否则后果自负!”
    呼叫重复了三次,终於等来对方的回应:“彤山號,我们的船上都是难民,出於人道主义,请放我们过去!”
    “月光女神號,请立刻驶离!”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
    邾挺心说我又不信那玩意,你跟我扯什么上帝下帝?
    “请不要挑战我方的耐心!”邾挺说罢放下送话器,“准备威慑射击!”
    半分钟后,主炮轰鸣,炮弹落在目標右舷外,炸出几道高高躥起的水柱。
    在大炮的震慑之下,月光女神號不情不愿地右转,逐渐驶离新城方面划定的警戒线。
    但大方向没变。
    彤山號並没有立即返航,而是伴隨目標航行。
    几个小时后,月光女神號绕过圣瓦,依旧向西航行。
    欧扬疑惑不已:“这个方向……他们想去主岛?”
    “应该是了。”陆维说。
    这个时候,彤山號已经踏上返航的归途,但新城方面並没有放鬆警惕,派出一艘电子侦察船吊在目標身后,另有一架无人机近距离跟隨。
    时近午夜,月光女神號抵达圣科岛。
    几分钟后,电子侦察船监听到游轮与主岛之间的无线电通讯,愕然发现月光女神號居然搭载了鸽抡比鸦的流亡正府!
    二者分列南北,本是邻国,流府希望临府看在双方以往的情份上,拉流府一把,允许船上的人员上岸並予以安置。
    消息传出,主岛上原本打生打死的各大势力立刻停止爭斗,枪口一致对外,统一口径不允许任何人上〒。
    主岛虽大,却没有一寸土地多余,就算流府愿意解除武装也不行。
    况且非常时期,有枪才有话语权,一旦放弃武装,秒变待宰羔羊,流府又不傻,怎么可能干这种缺心眼的事?
    双方通过无线电展开密集的磋商,然而消息传回圣瓦岛后,欧扬不禁失笑:“流府怕是还不知道岛上发生了什么吧?”
    就是因为势力太多,主岛才会因为局势不稳,反覆陷入混乱。
    之前还是自家人窝里斗,若是加上来自异国的流府……岂不是雪上加霜?
    朱一鸣忍不住道:“如果被流府控制主岛该怎么算?”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入侵、顛覆、推翻、吞併等等,好些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欧扬摸摸下巴:“只要临府不傻,就不会引狼入室!”
    “临府不傻?”朱一鸣嗤之以鼻,“不傻能跟咱们闹得这么僵?不傻能和老米凑一块?不傻能搞出那么多生儿子没屁眼的烂事?”
    “不奇怪。”欧扬说。
    主岛上的势力都是地下组织,见利忘义是基本操作,背信弃义是基本日常,就算有足够的眼界,也没有足够的格局。
    说起来,这事还跟欧扬有关。
    正是因为他一枪崩了亚歷希斯,又搞出了一场火拚,3.0版临府墙倒眾人推,早就完蛋大吉。一鯨落,万物生。
    3.0版倒台,4.0版的组建立刻提上日程,但主岛上的各大势力互不相让,推諉扯皮拖后腿,上演了一场又一场刷新下限的骚操作。
    结果就是4.0版临府始终没能组建。
    直到月光女神號抵达,各方才在流府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不得不妥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组建了4.0版临府。
    而且4.0版通过的第一项决议,就是请求新城予以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