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地,云端。
    魔气翻滚,雷霆闪烁,其中缓缓显出了二人身影,正是许玄和南罔。
    越地白虹贯日,金气冲天,自然是太平山將要求兑了,於是许玄自赤云行来,正好过了吴州,便撞见了武家的南罔真人。
    两人是故交,一同入了越地,在太平山外的数里之地停下,以遥遥观礼。
    许玄静静看著那一座仙山,摇头道:
    “庆悦真人陨在天乙林前,又將金性放出了,如今这位庆景大真人若是失败.庆氏便无一位神通。”“必然有紫府种子,道中【无疑】和【澶卫】两位真人也在,也不可能让他庆氏绝了。”
    南罔摇了摇头,只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是什么家业?就是不为金丹仙宗,那也远超过我们这些紫府的家底。”许玄对此倒也认同,点了点头。
    虽然太平山颓势已显,庆家也被宋氏步步紧逼,看似到了落魄的时候,可实际上底蕴还在,只是少了神通。
    只要剩下的几位真人肯护持几分,保庆氏再出一位神通,那也能接续起香火来,但想要同往昔一般显赫必然是不可能了。
    太虚之中已有不少神通动静,影影绰绰,不时现身,皆都是得了消息的真人。
    许玄则是趁此机会好好打量起了越地形貌。
    越北属於【吴会】一郡,靠西则有巍巍山脉,连绵起伏,最中心隱约可见雷光闪烁,自然是殷雷道统!这一家距离太平山如此之近,却未有什么动静,甚至也不见殷光、宫鸣哪位真人出来观礼。“殷雷』
    许玄看著远处山脉中闪烁的紫光,心思稍动,念及了昔日殷光老真人所言,对方修【自修省】数次也未曾成就。
    这一道震雷的意神通颇为难修,圆满更是不易,许玄也仅见过那夔龙修满了。
    震雷极为贴近原始、古老这些概念,在社雷出现之前就是最古老的雷霆,为声气之源,而这也体现在【自修省】中。
    夔龙公的本体乃是精怪出身,极为符合这古老的气象,甚至有漫长的寿命去圆满这一道神通,所以能稳稳位列震雷顶尖紫府。
    单单凭这出身,人属的震雷修士就难以爭过批。
    许玄的龙身也先后经过血脉擢升,也算不凡,修行震雷已经占了不少便宜。
    可这一切都不如“祸祝”带来的效应。
    身为暂代祸祝的【巫】,许玄的性命之古老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精怪,在修行【自修省】时更是如鱼得水,毫不费力。
    “有“祸祝”在,【自修省】的圆满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错,这神通的重点是完满性命,可你一旦修成五法,又有金性,性命已经是天下绝巔了,这神通修行起来便可节省大量时间。”
    天陀趁机开口,肃声道:
    “越是往后拖,变数也就越大。”
    “你觉得那夔龙说的可行?他说要同我一道求金,声气呼应。”
    “谁知道?”
    天陀怪笑一声,只道:
    “这夔龙各方面是够了,但想要求天鼓之位,恐怕还是差了些意思,只怕他到时候先栽了!虽然他也得了天妖之號,但本座可是歷代最强,没有之一,故而都用【小圣】来称我。”
    “你说夔龙公求金希望不大,你不也未求成,都是天妖,应该差不多?”
    “岂能一样?单说斗法,我可是拚掉了一头龙君嫡子,是【洞】字辈的老古董,你小子知道是什么概念吗?让那老龙出世,什么夔、鸡都要折!”
    天陀眼见许玄又在质疑,这次有些急了,直接道出当年的某些事情来。
    许玄知晓对方未曾吹嘘,说的是实话,心中也有几分惊异。
    天陀若是真的斩杀过一位洞字辈的老龙王,甚至是龙君嫡血,那確实称的上是战绩惊人了。要知道这种龙君的子嗣存世极为古老,修行可能的是冲举飞升之道,甚至沾染过金丹的恩赐,绝不是寻常紫府能应对的。
    虽然这老妖没什么高人风范,到底也是一位继承了东华道统的少阳大修士。
    不算那位叶天师,天陀就是毫无爭议的近古紫府法术第一人。
    歷代天妖基本都不是大圣血脉,更不是金丹道承,確实难有和天陀这种怪物相比的。
    单单是那一道【太素化景道光】,论起品阶直到现在许玄也没有见过超越这法术的,已经到了仙术一级正思索著,许玄却忽觉两股颇为熟悉的气机临近了,稍稍感应,便笑道:
    “我那两个弟子来了。”
    南罔闻言,微微一笑:
    “想来是刘霄闻和柳行芳两位小友,你家大弟子道號【炳霄】,不知二弟子是何道號?”
    “我让他想过,说是不擅起这些,让我帮他择一个。”
    许玄轻抚额头,只道:
    “我只为他挑了后一个字,门中谱牒写的是【度诣】,用了个【诣】,让他自己想,只隨便填了个【神】。”
    “於是就叫【神诣】,他是个不看重这些的,不信道號这些玄虚,你说说,这岂是能隨意的事情?”南罔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稍皱,只道:
    “道號. ..这东西,信则有用,不信则无。”
    太虚之中雷火一闪,便见二人齐齐降下,到了许玄和南罔身前,正是刘霄闻和柳行芳二人赶来。“见过师尊,见过前辈。”
    二人行礼,极为恭敬。
    南罔看著身旁三位神通,心中略有感慨,大赤一观如今可是有五位紫府了。
    甚至下一代的柳舒寒、许明也都是毫无疑问的紫府种子,绝对能够撑起数百年的兴盛了,有望坐实金丹之下第一仙道的名號!
    南罔这时倒是有些佩服自己长辈的眼光了,武家和对方的关係有柳舒寒在,將来自然是差不了。“可惜了。』
    他心中微有嘆息。
    如果身旁的许真人修的不是社雷,而是別的什么道统,也是有求金的机会在的,从尊也能踏出一条路来。
    可惜是社。
    孤悬在上,无保无存的社雷。
    想要以紫金之法去求取果位,对比的可是雷祖、天蓬这种近乎仙道绝巔的人物。
    若是单单如此,也有希望在,可社雷代表的是整个天劫天罚的系统,求果也就代表必须有能力將雷劫再现,这可是冒犯了天下之人的利益!
    南罔缓缓回首,看向了流窜金气的太平山。
    宋氏乃是后进之族,兴盛不满千年,可却压著近乎传承万载的太平山,让庆氏落到了如今这窘迫无比的处境。
    金丹。
    除非证出一位金丹,否则紫府再多也不过兴盛千年,之后就难说了。
    自家大真人也谈过这事情,说是,这大赤道统之中,有望金丹的.是那头坟羊。
    南罔只知道此人名作许法言,乃是许玄的三弟子,常居海外,修行蕴土。
    他虽然见过几面,但也只记得对方气运不凡,但未想到能在祖宗那边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倒是出乎他武修明的意料。
    许玄只同二人简要谈了下太玄山之事,並不多言,而后便觉越地上空不知何时变得越发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从空中洒下,绵延如线,冷气四散,又有一阵阵肃杀秋风在天地之间席捲咆哮,使得河水高涨,草木萧落。
    太平山巔,一人行出。
    这一次的声势远远不如昔日元厄、祜济的求金,毕竟有离宋在施压,牵扯到了真君之间的谋划,不少紫府都是避而远之的態度。
    能来此的人寥寥,但要么是修为强横,要么是背景深远。
    悖刺金气伴隨阵阵鸣声冲天而起,银灰之色的光彩几乎笼罩了整座太平山的上空,隱约能见到一道灰白色的人影现出。
    此人眉骨高挺,神色冷淡,一身兑金之气盈满至极,似乎隨时都要展开肆虐天下间。
    “庆景,今日求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