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之內,金光熠熠。
    “也亏得这天藕是如今离国之主,否则这事情还真有些不好办。”
    宝秋唏嘘几句,起了身,领著许明朝外走去。
    “你代我转告他一句话,若是想要活下来,到时候备足钱財。”
    “钱財?”
    许明一边隨著宝秋朝外走去,一边露出些疑惑之色,毕竟修行之人虽有灵石这种东西,但也仅在练气筑基之间流通。
    突破紫府,或是有了洞天福地,灵石这种辅助修行的东西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身份特殊,若有同他性命相等的钱財,我道才好接引他。”
    宝秋瞥了瞥前方,驾起一阵白气,便带著许明向远处遁去。
    “我多宝修在藏金,有【质命之术】,能够通过钱財来换命,对於紫府一级都有神效。”
    “他若是把整个大离国库搬来,质了命,九日之內,就是真君出手也抹杀不了他!”
    “果真神异,我必转达。”
    许明略有感嘆,他早早就听闻过忌木可替死,藏金可质命,却不想用处有这般神妙。
    宝秋前辈乃是多宝的高修,决不会妄言,他说能在真君手下保住人,那就一定能保住!
    要知道金丹想要杀一位紫府可谓是轻易至极,吹口气的事情,但要是想从另外一位的手中保人,那就有些难度了,除非时时刻刻藏在洞天之中。
    二人此时越过了重重宫闕,行至前方一座巍巍天坛之前,落了下来,便见坛中也隨之走出了二人,正是许法言和无戈高室。
    “道友!”
    无戈高室很是殷勤,走了前去,眼中颇有些感慨之色。
    宝秋却只笑,他过来瞧上一眼罢了,並未存別的心思,倒也不担心无戈和许氏祖上的衝突,那都什么时候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了。
    再说了,眼前这位咎徵真人,也不是什么许氏血脉。
    “卫荒的后人。』
    他心有猜测,自觉是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却也未曾点破,既然那位辟劫真人说他这弟子姓许,那就姓许好了。
    “这位就是咎徵?气数果然厚重,我都心惊不已。”
    他此来也是为亲眼看一看这尊坟羊,果然是真正的蕴土精怪,让他体內的五道藏金神通开始自发示警。“大真人说笑了。”
    许法言摇头,却也在悄然感知著眼前之人的修为,只觉一股藏金圆满的气机缓缓散布。
    宝秋目光一转,只道:
    “无戈道友这处谈妥了?”
    “已定下来。”
    无戈高室略略点头,似是对於刚刚的谈话颇为满意。
    “既是如此,你二人可隨我在这洞天中走走,若是想多待几日,在此修行亦可。”
    宝秋一笑,显得慷慨。
    “若有什么缺的,大可开口。”
    许法言心神一动,倒是想起了自己要练的相诊之术,还缺藏金和忌木之物,本来是想要去提锋山和幽州张家换取。
    可提锋山这些年捲入战事,蓐肃真人不在,他也不好趁著这家无人坐镇去拜访。
    至於幽州张家,不知为何,这些年闭门不出,他许法言写信问过一次,对方却只是推辞,不愿接触。“倒是有件事情需麻烦大真人,我这处修行法术,需配五精,还缺一道藏金和忌木,不知贵道可有?我愿换取。”
    他心知肚明,这两件东西,多宝是一定有的。
    “就问个几道灵物?未免太看不起我多宝库藏了。”
    宝秋大笑一声,先向那无戈高室道別,而后隨手一卷,便带著许姓二人向著远处遁去。
    遥遥可见前方一片金光晃晃的宫宇楼阁,形制不同,从周到奉皆有,甚至还有几座古老到难以言说的青铜神殿,內里散发无穷仙光。
    在这一片地界前方树立一碑,玄木所制,上书为【聚宝地】。
    许法言和许明都略有失神,別说內里的东西了,单单是这一片建筑,恐怕就是把整个大离的紫府道统加起来卖了也抵不过!
    “这是我多宝十九处宝库之一。”
    宝秋淡然开口,瞥见了身旁二人的惊愕之色,嘴角微微扯动。
    “贵道,当真底蕴深厚.”
    许法言还能说什么,难怪这多宝宫歷来以出手阔绰闻名,家底实在是太厚了,大离国库恐怕也只同这一处聚宝地相当。
    只是往深处一想,更觉心惊。
    这一座洞天广袤无边,资粮眾多,而多宝又广开门户,大纳良才,如今有多少位紫府,多少位大真人?恐怕是一个难以想像的数量!
    许法言刚才隨著宝秋兜兜转转,走了极远,但恐怕连这一处洞天的一个角落都未走尽,感知到的强横气机已经有十来道了。
    “难怪说天下仙族,著重提了姜氏,【金火照临】 ...金德的底蕴已经如此厚重,火德却还未展现,当真是深不可测。』
    这一处聚宝地內多有修士往来,见著宝秋真人来此,纷纷行礼,却也没有多看后面的两位来客,似乎是习以为常了。
    宝秋一边领著身后二人前去,一边呼唤:
    “计子桑,计子桑”
    似乎是被他吵的受不了,终於见一道银灰之光从最中心的宝阁內遁出,深沉的兑金锋芒隨之交错变化。“吵什么吵!”
    来人是一位灰袍老翁,鬚髮皆白,眼神浑浊,脸色苍白,身子佝僂,像是有什么伤病在身。许法言的目光微凝,顿觉几分微妙的冷意升起,眼前之人竟带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感。对方身上並无神通之气,相反,是一种更为古老的仙道气机。
    冲举飞升!
    此人修行的却是兑金的飞升之法,但並不强盛,也不圆满,应该只相当於紫府初期的境界。“他受伤了?不对...是我灵识出了问题?
    这种古怪之感弥散在许法言心中,让他不由多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物。
    “姜宿秋,你要取什么自己取就是,何必打扰我?就如你上次拿那一道璽,直接取就是,烦人作甚!”“十年没见你动静了,我怕你真死过去了,特意唤醒,再说让你看著这宝地,哪里有天天睡觉的道理!”
    宝秋见对方气著了,更觉好笑,只轻轻拍了拍这计子桑的背,帮他理顺了气。
    “带我们去【五神阁】中看看,这位咎徵真人要换藏忌灵物。”
    计子桑嘆了一气,推开宝秋的手,领著几人朝前走去,便见一座玄妙的五色宝阁在此。
    这五色却是紺红縹紫褐,各分一层,相混相融,成了一蒙蒙的霞光。
    “进来罢。”
    计子桑推开门户,领著几人入內。
    一进其中,宝光顿闪,许法言只觉有无数道五精气机流转,种种珍惜灵物被隨意陈列在架上,藏忌化真蕴诸道都有,让人挪不开眼。
    “是我低估多宝了。』
    毫不客气地说,这一座宝阁內的东西,就是他许法言攒一辈子也绝无可能攒下的家底。
    宝秋则是在挑挑拣拣,最终取了一方空心宝金和一枚死光柳叶来。
    “此乃【玄娄空藏宝金】和【玄柩死忌宝叶】,乃是灵证,各应真君。”
    “如此贵重,不知我这一身有什么大真人看的上的”
    许法言目光盯著这两道灵物,深吸一气,只觉头昏。
    “我便直说了,要换,你除非拿出两件灵宝来,否则这上哪里也换不走这两道灵证。”
    宝秋发出了一阵极有底蕴的笑声,只道:
    “给你你接著就是,我道也不缺这两件灵物。”
    他所说的却不错,这可不是普通的灵物,而是灵证,本身就是规格最高,最能代表金位的灵物!铸造品质好些的灵宝,本来就需要这些东西,甚至在如今,有些灵证求而不得,价值更是远远高出同道灵宝。
    “早知道再问一道蕴土了』
    许法言又立刻止住这念头,自觉贪心了,犹豫一瞬,还是接过这两道灵物,郑重道:
    “他日必还贵道同价之物。”
    “你能孳土?”
    宝秋忽地开口,问起此事。
    “我修蕴土,又为坟羊,確实可以孳土。”
    “那这事情就好办了。”
    宝秋看向一旁的计子桑,只道:
    “计兄,烦你跑一趟,去秋蕴地的宝台內取一点土来。”
    “又让我这把老骨头跑腿。”
    这计子桑骂骂咧咧走了,临行之前多瞥了许明几眼,似乎见著什么稀罕事物一般,盯得许明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了。
    “我道贵重些的蕴土之物,基本都拿去维持我一位师兄的状態了,不然还有几道蕴土灵证,倒也可以予你。”
    宝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过你既然能孳土,这就好办了,我予你一点【玄罐噲蕴宝土】,你且养著,百年之內能养出一道完整的灵物送来即可。”
    “蕴土之物比藏金、忌木两道珍惜些,也算价值相抵了。”
    “谢过大真人!”
    许法言却明白,这还是对方做人情给自己,毕竟哪里有能一口气给出三道灵证的,恐怕看的还是自家师尊的面子。
    只是孳土这事情. ..他有著绝对的把握。
    第一,他已经修成【彻青黎】,这神通乃是孳朽腐溃之道,大利孳土,尤其是在坟羊运和篆文的加持之下,效率极高!
    第二,门中可是坐拥那一处大幽荒野,乃是幽羊死后所化,沙土取之不尽!
    “百年之內,至少能养出两道蕴土,三道也不是不行. ..有分身在,倒也无需我去时刻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