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贤野前,风沙遮天。
    间尸隨之一步踏入天中,进入了这一座噉悴净土的范围,无数因果之线在周边扰动变化,如珠帘一般颤抖。
    【无尽缘起法门】
    华世一道因果之术的最高成就,古代唯有至上摩訶才能参悟的佛理,可偏偏让这一个由仙投释,甚至修的还是今释的人成了。
    也唯有在这一处显化法门的净土中,叱石才能再现道身。
    间尸俗名高晚渡,乃是黑煞一道的大姓高氏,也是古代煞烝第一位人主的血脉,逼近大圣之血的玄妙。若是论起高贵之处,天下也唯有张李姜杨,王谢陶魏能压他一头,就是宋氏也远远不如他,毕竞这一帮宋氏血脉都是在真君成道前传下的。
    可眼前的叱石却不一样,是作为与古代荒末真君同格的坟羊!
    其法体之玄妙,就是北辽那几个真正的灵萨帝子也远远不如他叱石。
    高晚渡嘴上虽有轻蔑,却也是针对此人叛道投释的行径,真正斗起法来,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断然不敢托大!
    叱石却也在斟酌著局势,华世道的法首有言,让他不要直接同黑煞道统起衝突,可他今日偏偏犯了。原因就在於. ..他不愿这般快就成尊。
    必须有变!他不可能按照华世的安排去走,而变数就在於这一场离辽大爭之中。
    腾变显化的风沙肆虐而起,无数道浑黄兽瞳在其中显化,炼成一片,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法躯。【幽羊祀】
    无数道青黄蕴土之光从这兽瞳內进射而出,交织如网,打向对方,顷刻间就淹没了间尸所处的方位。这位煞悉大真人的法躯时而散如尘沙,时而腐如朽壤,难能聚合,在极致的腾变之中就要被拆分万千碎片。
    间尸却不慌张,顺势散开法躯,同样化作了一团乌邃煞悉,滚滚张开,露出一无光大渊!
    【摩光渊】
    “煞悉”斗法强横,大都是仰仗这一道神通之威,专能收摄诸光,而世间大多数法术都喜欢用法光来寄託!
    上方的黄尘之相陡然一变,无数张邪口代替了兽瞳,罩了下来,竟是啃食起来了煞烝!
    “好凶的异表!』
    间尸这一具法躯乃是专意炼过,能散能聚,硬如金石,可却挡不住对方的幽羊之口。
    自这一处大渊中陡然跳出一尊旱魅,耳戴双蛇,足踏焚风,手中却是持了一桿青铜大戟,两腮鼓起,吐出一片乌泱泱的煞火。
    【魅相谈】
    煞烝修士的分身,也是尸躯!
    间尸的本体却是弥散澎湃,融入高处那一颗如同五星叠合的幽暗妖星,远拒风沙,不断打出一道道恶煞灾殃之光。
    【罹百殃】
    这神通有无道失礼,破国屠城的玄妙,专门能侵犯扰乱界域!此时便让那一尊旱魅神威大涨,一步踏出,太虚震盪,已入了风沙之中。
    这早魅任由那坟羊啃吃,法躯也能在一瞬之间就修补回来!
    “太白有伐,黑煞有屠。”
    高处的妖星传来一声敕令,便见那旱魅手中的青铜大戟陡然生出无数金色庚彩,直朝著这一片风沙中线一掷。
    此戟化作一道金线,杀入风沙,裂在正中,於是便让这一道坟羊之相划作两半!
    “庚金”有裂土析木的威能,又是“煞烝”所赖的三形之一,当下建功,裂开这一头坟羊的异表。这具旱魅迎风便长,直变了百丈高,双手之中有滚滚煞悉升腾,化作一道道鉤钳,竟是锁住了那两片散乱至极的风沙!
    【屠裂钳】
    煞悉之身神通,【万煞身】之上位!
    煞者在屠。
    他高晚渡之所以敢自信出手,便是在於这一道神通,有钳人畜,剥裂其身,此刻將那一头乱窜的坟羊终於逮住!
    一尊黄羊之兽终於从风沙中显化具形,被黑色阴煞凝聚成的精铁鉤钳死死锁住形体,不得有变!“蕴土”斗法仰赖不过就是变化和积累,一旦失了这变化之能,斗法之威可以说是十去其五!剎那间像是有无数屠刀斩落,剥裂牲畜,將这头坟羊在一瞬之间屠杀完毕,刳剥其皮,分离骨血,如同案板上被任人宰割的牲畜。
    间尸不愧是黑煞大道绝夙传人,出手可谓是又快又狠,直照著对方的命门去,短短数招就要分出胜负!可下一瞬发生的事情却有些超出他预料了。
    风沙之中的坟羊一瞬死去,无数青黄之光黯淡消沉,可在其中却蕴藏著更为深沉恐怖的邪气。无数青色蝗虫从这一具坟羊之尸中钻出,密密麻麻,如海如潮,仅仅在一瞬之间就衝上天穹,將那颗妖星啃吃殆尽,不断吞噬著他的法力和气血。
    【天下荒】
    他的旱魅大可隨意消耗,但本尊受了损却是实打实的,当下不得不向下飞速坠去,墮入大渊,以避蝗群。
    在这一块块死去的坟羊尸躯中,呼啸著钻出了四尊灵神,燠火灵鬼,隱水妖女,藏金童子,忌木桃夭,各有其玄妙。
    青铜大戟自中坠落,已经布满斑驳锈跡,难能裂土。
    原本尚束缚著坟羊之尸的煞烝鉤锁遭了这四尊灵神一搅,悉数断裂,不復坚实,而无数道形態各异的相诊之光已经朝著那旱魅打来!
    所谓相诊,在於废其本性。
    【魅相淡】这一道神通用在入土起尸之道,偏偏是从土中钻出的煞尸,天然就要低上蕴土之兽一头!这早魅的体表或有火疮,或见水脓,或出金缝,或发木屙,短短一瞬便被这四尊灵神诊杀废除。【魅相谈】响应不得!
    “不愧是【青黎世稔真君】的首徒!』
    间尸颇有几分见猎心喜的意思,毕竞往日蜀赵相爭,这谷怀虚也是出过大风头的,被誉为金丹种子,今日一看,果然不是虚名。
    那残破死去的坟羊之尸似乎在嘲笑著他的莽撞,四尊灵神盘旋天际,各化祥告,诊杀蕴土。於是一张巨大的浑黄兽口在太虚中展露,如鯨吞一般將所有煞乘一扫而光,纳入其胃。
    无数青泥朽壤之气在这胃中升腾,受纳腐熟,磨烂消食,竟然硬生生从这恶煞中萃出了养元!【彻青黎】
    大渊破碎,煞气退潮。
    间尸向著这一张兽口坠去,一旦入了这坟羊的胃部,任他有天大的能耐也要丟上半条命!
    可他却未有慌张,面上反而有一点余裕。
    这位高氏的大真人念诵法诀,首级迅速在煞悉之中重塑,变作了一头恶犯之首,便听其咆哮道:“东方未晞,顛倒裳衣。”
    狰狞的恶犯之口骤然闭合,天地变色,昼夜顛倒,而原本吞噬了周尸的口与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自脖颈处断裂的巨大犯首。
    澎湃如海的煞烝再度弥散,万千根如峰峦的犬牙闭合,彻底將那一点青黄光彩反吞而下!
    【夙无节】
    煞悉之术神通,顛倒昼夜,顛倒远近,顛倒內外,顛倒所有加之於身的秩序。
    作为直承魔祖事跡的神通,【夙无节】已然是煞悉中最核心的一道大法,也是“煞烝”在正面斗法能与“真悉”相比的关键!
    靠著这一道神通顛倒內外,间尸在一瞬之间就扭转了战局,反而用犯首锁住了叱石。
    【夙无节】再度响应,顛倒本尊和分身的伤势,无数相渗之光循著轨跡朝他打来,一如先前叱石施展的手段。
    可他高晚渡岂能被这无人控制的法光打伤?当场祭出了无光大渊,只將这相渗之光吞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无有大碍。
    此时那一尊旱魅却已经恢復完全,踏入无光无声的犯首之中,带著完全的主场优势杀向了叱石。远处的许玄对这场面极为熟悉,当初他龙身和孤殃斗法就遭过这一击,也是仰仗著奇恆剑术才遁了出来可当下的这一道巨如山岳的恶犯之首远远胜过昔日孤殃所显,【夙无节】带来的是无穷的混乱和顛倒,一旦被困,想要走脱的难度何止上升了数倍!
    “五土之神,在於社,原隰之祗,在於稷。”
    叱石真人的话语悠悠从这犯首內传来,任由煞熙能消弭声响,却也挡不住他的声音。
    天地间青黄之光大作,春秋交替,四时运转,於是便见一尊祭坛衝破了这狃首,社稷之威浩荡降下,扫除凶煞!
    此坛涂抹五色玄土,上列五穀,又有一尊神异无比的青色玄羊臥在坛上,像是祭品,又似神明。於是便有玄妙的禳解之意显化,使得妖星黯淡,煞渊平伏,连带著那尊旱魅也被瞬间禳解!【乞社稷】
    这神通乃是取象於社稷大祭,禳解灾异之意,是將蕴土之兽送上祭坛,乞求社稷化去蕴土之邪异,赐予土德之神职。
    任何精怪、邪异遭了这一道神通的禳解都要大损其威,尤其是取象於旱魅的煞烝更难逃治。间尸向后暴退,身上的凶威大减,煞悉一旦失了凶性,那和拔了牙的老虎也没什么区別,哪里还是这叱石的对手!
    滚滚黄沙再度涌来,遮天蔽日,蝗虫肆虐,毫无忌惮地吞吃其法力和血气。
    如果说【幽羊祀】在於掳夺和吞练,那么【天下荒】就是最纯粹的啃噬,根本不顾忌吃不吃得下,只为舒缓那种永不饜足的飢饿,在杀力上还要胜过幽羊之口!
    轰隆!
    间尸不得不祭出一血色葫芦,当空一喷,便有血色的火焰满天烧起,混同煞烝,阻住蝗群。他此刻退出了净土范围,而对方却也不来追赶。
    一身青黄道袍的叱石真人站定,身上的气机竞还诡异地强盛不少,隱约可见一只只邪口在他身后的风沙中闭合,贪婪地將最后一缕煞烝吃尽。
    他探出两指,夹住了对方的那一桿青铜大戟,斑驳锈痕遍布在上,轻轻用力,便將这一件庚金古宝捏的粉碎,化做了一片锈块融入风沙中。
    高下立判。
    这位叱石真人从始至终未有动用一道灵器,单单用神通应敌,而间尸却不得不祭出两件灵宝,甚至还被毁去一件!
    “你,不行。”
    叱石目光平淡,宣告了这场斗法的结局。
    间尸面色阴沉,还欲出手,可他身后却忽地有一人现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友,你先退下罢。”
    说话的是一位身著羽衣的老道士,鹤髮童顏,精神鬢鑠,身旁並无任何神妙之气,就像是隨处可见的凡人。
    间尸一瞬之间就猜到了对方来歷,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恭敬道了一句前辈,便转身退走。
    在这老道士的后方又有一片灵云飞速奔来,自其中显出了一位身著玉白袍服,眉有傲气的青年,正是穆武山的伏云真人!
    这位真人却是屈身行礼,神色恭敬,只道:
    “师叔祖,怎遣您下界了?”
    “我看守典阁已有三百载,静极思动,便请了调令下来,在太虚中看了一会,却是不得不出手了。”这老道士笑嗬嗬地扫视了一遍战场,目光越过了六部神將,诸土菩提,最后却是停在了那叱石的身上。“你就是谷怀虚,青羊大道的传人,早有耳闻。”
    恶土的神色少有凝重起来,即便当初面对古舟以及一眾紫府的围攻,他都未有如此深重的压力。“你是穆武山的哪一代道子?”
    “不过是一孤守典阁的老人,不值一提,哪里能和诸位真武道子相比?”
    这老人缓缓拔出背后的白玉灵剑,无数素白色的水火翻滚烧来,盈满天际,顿时压的那一片噉悴净土向后飞速退去。
    不少还在叫阵的菩提金刚也是飞速奔逃,有几尊金刚走的慢了,瞬间便被这水火烧成一片飞灰。太虚封锁,水火盈天。
    玄金战船之上,许玄的目光却是紧紧盯著突然现身的这位老道士,对方身上的气机混一而齐,不露玄象,如最为纯粹本源的真烝大道。
    羽士。
    穆武山降下来一位冲举飞升圆满的羽士!
    “真武大道玄圣道统羽化传承,张禺,请。”
    这老道士就这般轻描淡写的踏入了无边净土之中,汹涌的真烝水火压的大贤野中佛光黯淡,为后方的紫府打开了通路。
    巨大神异的黄羊显化,背负青铜大鼎,而叱石的身躯却是直直坠入了鼎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啃食,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尊黄羊缓缓张口,露出了內里一尊如黄土塑造的佛躯。
    身著沙黄法衣的恶土一步踏出,无数张闪烁著金光的佛口佛眼显化,因果之线交织流转,被他一手握住“来!”
    第一次前攻瞬间发动,无边无际的青黑殆悉升入天中,诸魔作乱,肆虐佛土,杀入了那一片雷音滚滚的净土之中。
    大贤野的金山震盪不已,便见一位身著紫雷僧袍的胖和尚踏出,身后有六位金刚力士抬举一钟。雷音次座,【狮子音】
    他眯起了双眼,看向杀入净土的黑袍老人,疑惑道:
    “怎么你们离国都是些老东西?”
    这位次座本就是诸僧中极擅长斗法的人物,此刻更是毫不掩饰自己气机,无穷愿力向著其金身浇铸而下,已然是登入莲台善地的境界!
    他雷音净土之中已携了六位重菩提,十八位金刚来此,甚至还有一位戒律道的古释畏因摩訶潜伏著!除了本身这一处光明土,还有附带的四道大愿士。
    火宅净土更是已经在后方等著,规模虽只有他雷音净土一半,可三业心次座却是带著三位大真人静等对方出阵!
    如此阵势,怎能有差?
    北阴同这狮子音相互对峙,他转首道:
    “我来应付这恶僧,尔等攻入金山,毁去大阵即可,不可恋战!”
    许玄却已一步踏出,杀至前线,身后除了一位青衣男子隨著,还多了一身披赤电甲衣的人物。西无涯!
    这龙种眼睛极尖,早早盯著这位许神將,一经出阵,就跟在了其后。
    “许大人,许大人,等等小神。”
    西无涯迅速赶上来,倒也没什么急色,每每打出一道赤色电光,便能迅速穿梭在这净土之中。他如今尚是灵雷初期,不过两道神通,【度极桥】和【龙升宇】,自然是要紧紧跟在许玄身后。许玄自未阻拦,只拔剑道:
    “为我压阵。”
    前方净土光辉连绵无穷,却见两尊有三人高的菩提法相显化,一者为天龙首,身披紫袍,一者为巨灵首,袒露胸腹。
    “我乃雷音净土【列缺】大士!”
    “我乃雷音净土【丰隆】大士!”
    这两尊菩提齐齐开口,各自都是二重境界,身旁又有四道化作紫电力士的金刚结阵,两重净土交叠一处,和广袤的雷音本域相连!
    他们乃是狮子音次座亲自引渡的人物,更是效仿了古震的一声一气去把持净土,寻常紫府后期断然不是其敌手!
    可这两尊大士此刻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底气,甚至在发抖,如果不是有次座的命令,他们绝对不会拦住眼前之人。
    “你等也配用此名?”
    许玄一寸寸拔出剑器,丹霆苍银色的剑身之上迅速有黑律显化,天劫在高处积蓄翻滚,时刻將落。“让开。”
    冷冽的剑光一瞬之间斩出,原本坚实稳固的净土如冰雪遇上了骄阳,顷刻融化,而许玄则是一步踏到了这两尊菩提大士之间。
    【受剄】
    他缓缓收剑,雷光渐熄。
    巨大的天龙首和巨灵首砸在地上,惨叫数声,两尊菩提的法躯瞬间为滚滚银黑雷霆轰灭,而后方的四尊金刚却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化作飞灰!
    这雷霆不多不少,恰好將这两尊菩提和四位金刚轰灭,却未有任何多余的杀力,连云气也未搅乱。时至今日,许玄的锋芒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他无需像“太阳”、“戊土”那般用浩荡的威势压倒敌手,只需用恰到好处的杀力降劫。
    远处的狮子音发出一阵怒喝,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了,连声道:
    “三业心,还不领人出来!”
    业火在一瞬之间烧起,將整片天地化作火宅,而在这其中又有三道流光进发而出,为社稷之土,太阳之禄,珠玉之彩!
    滚滚煞悉和汹汹庚彩再度升起,太真一道的止戈大真人和黑煞一道的间尸大真人此刻联手,庚煞相叠,压制对方。
    止戈手持金鳞,神色淡然,看向了前方的三人。
    一者身著玄黄色华服,眉眼俊秀,如画中人,腰间佩著一柄金豪大笔,玄妙的社稷之光沉浮在旁。拓跋厥。
    一者披白金甲冑,面容沧桑,双瞳乌金,手持鸞凤纹横刀,有领受帝命,镇守边关种种异象在其身后显化。
    李南曙。
    最后一人却是位玉石法躯的老人,身披灰袍,眉眼邪性,驾驭起了一片银汞之海。
    慕容阁。
    三位大真人。
    这三人受了调令,各怀心思,但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止戈和间尸二人。
    可前方庚煞相遇,有伐有屠,这两位仙道大真人的威势却是稳稳压过了辽地来人!
    双方出手,太虚震盪,一时间混乱无比。
    下方原野。
    许玄的面前却是有无数道殷红业火烧起,衬得天地一片火光,无数生灵受难的异象显化在內。自其中缓缓踏出了一位身披暗红法袍的僧人,眉心正有一朵红莲纹路。
    “辟劫剑仙,你与本道大有缘法,今日终於见著了!”
    这僧人笑意极盛,身后又有一位法相高如山岳的菩提法相,犬首人身,面色赤红,坐於一朵业火升腾的红莲之上。
    三业心只带了这一位他最看重的【祸焰】菩提,剩下的两尊菩提和九位金刚都去阻拦別的仙道了!毕竟. .再多的人也不过是眼前这辟劫真人一剑的事情。
    火宅净土在他的身旁徐徐浮现,这一座光明土成了容纳他本性的命所,如若宫室,全其性命。“你们退下,隨军破阵。”
    许玄眼下却是无比確定,来人是一位次座,是一位执掌了光明土,能够让紫府巔峰也避退的释修!“师尊。”
    柳行芳还欲开口,却见许玄神色果决,便只得和西无涯退下。
    远天之上降下一道金色雷光,身披金甲的神將转瞬到了许玄身旁,手持偃刀,暗中传音,语气凝重:“三业心,火宅净土的次座,天业寺出身!小心了”
    许玄神色却未有什么变化,灵剑前指,一瞬之间便已经看穿了对方的虚实,渐有笑意:
    “你们应该派一位仙道的大真人来拦我,释修来此”
    剑光陡发,银雷乍泄。
    极致的劫罚之意直接穿过了这一处净土,斩在了那僧人的脖颈之处,让他面色急变,不得不祭出一股业火来阻挡。
    “挡不住!”
    这却是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他坐镇光明土,性命俱全,就是紫府巔峰的仙修也能应付,怎么可能被一个四神通的人物轻易压制!
    “原来是这么个性命齐全。”
    许玄的眼瞳之中却有虚光闪烁,监察变化。
    “古释菩萨,仙道羽士,所称性命齐全乃是自性自命,混一而齐。你之性命却仍是分开的,如靠著拐杖站立的人物,终不如双腿齐全的。”
    他並指划过剑锋,却有杀机显化,冲天而起,直穿过了无穷净土,锁定了那三业心的本体。如墨般的謫雷在这净土之中弥散开来,原本厚重至极的愿力一点点被侵蚀摧毁,让这三业心的面色一点点沉凝下来。
    “你,明悟了太始玄妙”
    他本是存著掠夺气数的念头,可眼下却已经明白对方不是自己能轻易拿捏的人物了,当即欲退,朝上呼道:
    “拓跋厥!”
    这三业心是存了换阵的心思,让对方的社稷来应对劫罚,当有奇效!
    可远处的黄白光彩却是变化不定,同庚金煞悉相击,纠缠极深,根本没有回应他的意思,让这位次座面色有些难看。
    “好你个魏王。”
    前方却有一道冷漠威严的声音响起,便见那银袍剑仙一步踏出:
    “想走?威华前辈,瑕疵已有!”
    旁边的神將已经动了,辉煌的金色神雷一瞬斩来,顺著那一点晕染在净土之中的謫雷涌入,无数如刀剑般的雷光纵横穿梭,杀伤金身。
    端坐红莲的犬首菩提张口一吐,无穷业火烧来,朝著前方一金一银的两道身影落去!
    三业心神色渐缓,虽然他难挡对方神社之雷,可自家杀力也是直逼紫巔,更別论有后方这么一尊作为分身的祸焰菩提!
    可所有业火都被一座雷霆神宫收服,却见那剑仙振了振衣袖,如抖落尘埃。
    “拿灾劫对付我?”
    许玄的手中稳稳托著那一道【三灾行世秘旨】所化的神宫,声中却有不屑:
    “我本以为你身为天业寺的传人,又是一寺次座,有什么高明之处,却不想如此不堪。”
    他手中那一道神宫愈发璀璨,诸般灾劫涌现其中,压的前方那一片火宅净土摇摇欲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释修,见了我,逃命就是。”
    诸般灾劫在天地之中涌现,为毁謫,为天衰,为伏偃,为裂界,一瞬便击穿了一片净土,打的那尊巨大的犬首法相半数化作白灰。
    “你”
    这位僧人第一次生出如此恐惧之情,就好像见鬼了一般,为什么,就是社雷修士也罢,怎么能够轻易击穿了他这光明土!
    不是他托大,而是眼前之人相比上次的情报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是对方长进的太快!还未来得及反应,面前却已经张开了一道虚悉神眼,凭空显化,匯聚诸光的金色太阳洪流陡然进发,无视距离,无视响应,让人防不胜防!
    “谍报有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