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过往的信息,开始出现在闻夕树脑海里。
    “小树你原本就是完整的,只是因为许多年后我同意了与双子合作,才导致了你不完整。”“事实上……这些年来,是我亲手让你变得残缺,弟弟……对不起。”
    “我处在了一个闭紧的时空圆环里,我早就被盯上了。这是我的宿命。”
    “但事已至此,我没有办法,我必须接受这一切,我已经成为双子。”
    “我是双子里的兄长。”
    这些在闻家老宅里听到的话,开始一遍遍出现在闻夕树脑海里。
    他当初就听不明白。
    为什么他会成为双子里的兄长,为什么双子座,会需要选择闻朝花作为另一个双生子?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什么叫……无论如何交换?”
    处女座轻声道:
    “掌握更高权柄的那个人,就是兄长,但双生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信任彼此的。他们会偶尔交换权柄。”“诚然,事实上来说,在双子座自己看来,两个双生子有年幼和年长之別,你的哥哥,的確是你哥哥。”
    “但在我们眼里,一旦你们交换权柄……另外一个人,或者说实力更为弱小的那个双生子,就消失了。”
    “我们只会记得那个更强大的双生子,將其视为……双子座。我们总会以为,那个存在感更强的,就是双生子里的哥哥。”
    闻夕树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他无法辨別处女座所言的真偽。
    但他必须考虑,这有可能就是真相。
    处女座也说道:
    “你可能不记得教堂了,毕竟,双生子一旦分开……弱小的那个双生子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谁。”“只有在完成交换后,他才会想起来一切。”
    “但我们都知道一件事。”
    这个时候,处女座已经决定,说出一些她和闻夕树都清楚不过的事情。
    她打出明牌:
    “闻朝花,曾经在地堡里,出现过很长一阵子。那一阵子,他就註定不可能是双子座。”
    “而闻夕树,在那个时间段里,其实一直是个……残缺者,对吧?”
    “这一切不是巧合,这一切都有原因。闻夕树,你就是另外一个双生子。甚至,你曾经是权柄的分配者。”
    “你们確实交换过权柄,也许当初在教堂里,和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个人,就是你,並非闻朝花。”闻夕树说不出话。倒不是难以接受,而是纯粹的惊讶。
    自己从星座僱佣兵,各方势力手中的香餑餑,变成了星座之一。
    这確实让他感到局势复杂。如果说这一切都是自己与闻朝花布下的局……
    那么自己当初,到底是要寻找怎样的力量?
    双生子分则能成,久別之后再次重逢就能拥有可怕力量……
    但分开的代价也很大不是么?
    如果我是双子………
    闻夕树这般想著,如果自己是双子,分开必然不单纯是为了重逢时得到更强的力量,必须得是哪怕没有这一层考量,也有不得不分开的理由才行。
    闻夕树一时间有些困惑。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处女座没有欺骗自己……
    那么身为双子时的自己与闻朝花,到底看到了什么?
    闻朝花在闻家老宅里的那些留言,明显感觉都……他以为双子在算计他。
    但如果当时的双子就是自己……那自己为何要给闻朝花那种感觉?
    是有什么不可明说的理由么?
    处女座的目光也变得复杂:
    “当然,我也不確定,虽然兄长接受了我的庇护,告诉了我不少事情,但我知道,他最信任的始终不是我。”
    “我不知道这里头是否有过更多的权柄交换,因为我不確定,兄长他对我说的,是否是全部的內容。”“但我知道,不会有任何別的星座,可以成为新的双生子,因为在双子座的心里,双生子的权柄拥有者,早就註定了,只能是彼此轮换。”
    处女座意味难明的笑了笑:
    “一开始,我嫉妒你,但想到……也许就是你执行的这一切,我又埋怨你。”
    嫉妒权柄的拥有者是闻夕树,而非自己。埋怨闻夕树將权柄给了別人,而非自己。
    闻夕树一下子听明白了。
    看来,不管是哪个双子,或许都和处女座关係还不错。
    “可如果,教堂时期,你们就已经是两个人,那我便只能祝福你。选择……接受这一切。”“这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所以,双生子的权柄,除非其中一个人死了,否则其他星座,都別想著通过情感来获取。”
    “只能暴力获取。”
    处女座看向闻夕树,这句话本该让闻夕树感到警惕。
    但不得不说,处女座的面相,就是一种温婉小妹的面相。
    闻夕树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
    “我一旦说出去这件事,你就该知道……”
    “所有星座都会想杀了你,因为你不死,双子座的权柄下一个拥有者,就只能是你。”
    “只有你死了,他们才有机会。”
    闻夕树感觉到不对劲:
    “所以,其实现在的我,是那个弱小的双生子,但我如果死了,不会被判定为星座死了。”“我的死亡不会让其他星座变强,相反,会让双生子的位置空出来?”
    处女座点头:“確实很不妙,所以我们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你。这算是一种保护你的规则。”“兄长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很感激他,因为这真的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他或许没有说出全部的秘密,对我也有保留,但我想,在他的认知里,我们是一边的。”处女座如果真要杀死闻夕树,闻夕树相信……
    自己必死无疑,哪怕柳剑心全力以赴,也绝对不是这位“圣女宗宗主”的对手。
    闻夕树点点头。他知道……这下自己不得不接关於天秤的任务了。
    不仅仅是利益考量,也是因为体內的傻子,已经开始鼓动他的情绪。
    那种难以抑制的对兄长的思念,在影响他的理智。
    而今天得到的关於双子座的情报,也的的確確,让他感到震撼。
    尤其是那句一一双生子的权柄交换过,但双生子却始终是那两个人。
    闻夕树大多时候,都是很冷静的,他甚至养成了一种堪称病態的习惯。
    情绪越是喷涌,反而越发警惕不安。他接受了任务,但还是下意识问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更该想办法……让我回到地堡。”
    “时间与空间双重距离,更利於权柄一,而且他更清楚,我在地堡作为更大。”
    处女座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因为来不及。你在地堡可以改变诸多未来,但顺序上不可控制。”
    “人们总说,过去影响未来……如果未来某个人的权柄过於庞大,他便可以回到过去。”
    “你无法想像,十二星座当中,如果有人真的顺应诅咒,成为神了……会做出怎样的事情。”“过去』的確是我们的阵地,也是他的一步付出了巨大代价的神妙一手。”
    “但现在,我们也需要守住“未来』。”
    闻夕树不解:
    “凭什么觉得我可以?如果危机真那么严重,不该是……你们自己解决么?你们的力量,明明远在我之上。”
    处女座摇头:
    “这是连我也不能知道的秘密,兄长只是告诉我……你身上有特殊的力量。你完成的那些不可能的壮举越多,顛覆的命运越多,將来那股力量就越强。”
    “哪怕不是在诡塔里,是在现实世界也一样,这些因果,最终都会通过三塔转化为某种奖励。”处女座说道:
    “这种力量,可不是一般地堡人有的,是有且仅有……你能拥有的。”
    癲倒之骰。
    闻夕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东西。某种意义来说……
    有了癲倒之骰,自己確实成长飞快。获得的奖励,比別人多很多。
    可以说,整个地堡,除了老校长这种绝无仅有的战斗天才,几乎没有人可以和闻夕树一个梯队。尤其是,闻夕树才爬塔大半年。哪怕自我认知里,觉得自己还很弱,但闻夕树得承认……
    癲倒之骰的权柄,確实很可怕。
    “而且,他相信你,因为现在的你虽然也不完整,但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天秤的阴谋,这可能挑起战爭,但我没得选。”闻夕树无奈:
    “现在你有的选了,对吧?”
    处女座还是微笑:
    “是的,我有的选了,哥哥,祝你好运。”
    “我的权柄之一……是可以让你获得女性天然的信任,甚至可以开发她们的力量。”
    “我会暂时赋予你这样的力量。但不多。”
    闻夕树没有拒绝这权柄:
    “仅限於这次任务?”
    他想到了唐蕊,这可是嫡系妹子,如果可以开发她的力量,让她再进一步,那这次任务倒也不亏。只是很可惜,处女座说道:
    “是的,仅限这次任务。”
    闻夕树撇撇嘴。他其实已经很强大了,大半年的成长,就已经成为了地堡顶尖高手。
    即便来到三塔战场,也是那种被人杀九次都杀不死的存在。
    但因为总是做越级挑战,让闻夕树始终觉得自己很弱,对力量的渴望从未断过。
    “我倒是乐意永久给你这样的权柄,但我做不到。除非哪天我不是星座了,我能摆脱这场战爭,像……凤凰座一样。”
    闻夕树点点头:
    “好吧,我接受这个任务,我会前往天秤所在之地,不管他要酝酿怎么个计划,我会想办法破坏。”处女座指向一边依旧封闭著感知的柳剑心:
    “他会和你一起。他也会帮你。你在三塔里,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这些人,都会在未来成为你的助力。”
    闻夕树还算满意,他也好奇,柳剑心现在到底什么实力。
    这场对话,很快就要结束了,处女座的眼神柔和:
    “哥哥,我不知道你们在做怎样的布局,但我不想我们彼此廝杀。这一点,我们是一致的。”“而你,现在成为了地堡人,这本该是我们身为星座,不可能取得的权柄……”
    “某种意义来说,你和兄长一起,做了一次顛覆性的尝试。你们甚至还成功了,真的做到了。”“但即便如此,一切依旧凶险,也许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哪怕我们联手也无法打败的,必须要让你和兄长鋌而走险,才能找到一分胜算。”
    “所以无论如何,还请小心,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理智。”
    闻夕树知道这番话是好意,但他还是处在一种身份陡然转换的……巨大的自我怀疑里。
    不过他依旧点点头,说道:
    “你也一样,我不知道你在十二星座里战力如何,但最近確实……好像我一来外面,就发现各种事情开始扎堆出现。”
    “先避开这一波因果吧。”
    处女座居然俏皮的笑了笑:
    “好,这算关心么?”
    这个时候,处女座已经解开了屏蔽,也示意柳剑心可以加入对话了。
    柳剑心一看,这圣女宗宗主,怎么眼睛笑成弯弯月亮了?
    他看向闻夕树:
    “虽然我知道,不该打听,但怎么感觉你俩一下子变得比刚才亲近了?”
    闻夕树没有接话,三塔魅魔不屑於回答这种问题。
    反倒是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了,这教堂,你觉得熟悉么?”
    闻夕树指了指不远处的残破教堂。
    处女座看向教堂,摇了摇头。
    闻夕树说道:
    “我不久前,在教堂里遇到了一个女人,很虚弱,看著跟快要死了差不多。”
    “但走出教堂后,她似乎气色恢復了一些。”
    “教堂里供奉的,是一轮旋涡石像。”
    处女座知道,闻夕树觉得可疑的地方,便必定得注意注意。
    於是她走向教堂里头,柳剑心和闻夕树,也一併进入了教堂內部。
    但教堂內,什么也没有。
    那碎裂的漩涡石像……消失了。
    “不对,明明刚才还有的啊!”闻夕树看著教堂前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所谓的石像。
    处女座微微皱眉,她没有怀疑闻夕树,反而说道:
    “这教堂,的確不对劲。”
    闻夕树忽然说道:
    “对了,我还听到了山羊的声音。”
    处女座陡然一惊:
    “是哪种声音?”
    闻夕树难以模仿,但好在,他可以通过弹幕回放当时的情景。
    索性,闻夕树直接酝酿情绪,释放弹幕。
    这一次,处女座不仅看到了那诡异的漩涡雕塑,也看到了教堂里……那个虚弱的女人。
    这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认识这个女人。
    闻夕树说道:
    “如何?是不是和白羊有关?”
    闻夕树能想到的,和羊这个元素有关的,大概只有白羊座。
    但处女座摇头:
    “那山羊的叫声,来自我们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可那个地方,根本回不去了才对。”
    “这和大姐无关,这个女人……我不认识她,但我感觉,我又好像见过她。”
    闻夕树说道:
    “她自称阿问。”
    处女座依旧摇头,想不起来。可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情绪,就像是看到了那个女人快死了,心底生出的无力感与不舍。“这个教堂,不该在这里的。闻夕树,或许这是只有你才能看到的东西。”
    “我给你留一个信物吧,如果下次你再看到了类似的教堂,再次遇到她……你可以通过这个信物,联络我。”
    “她不是说过,她还被关在別的教堂里么?也许別的教堂也一样,寻常人看不到。”
    闻夕树点点头,隨后,处女座给了闻夕树一根髮簪。
    天蝎的信物是小刀,处女座的信物居然是髮簪。这让闻夕树极为意外。
    但他还是收下了。
    处女座说道:
    “前方不远处,你们就会遭遇规则地带了,可以理解为,星座领地的护城河。”
    “天秤的规则地带,很复杂,叫能力者黑暗森林。”
    “如果仅凭柳剑心,大概率是无法通过的。但如果有闻夕树你在,应该没问题。不过还是要小心。”柳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