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书,是我留下的。或者说,是我从某个地方带回来的。”
    傅少平心中一震。
    百世书,是他创造的?
    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不必惊讶。等你走到最后,一切都会明白。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第五页,是最后一页。”
    傅少平瞳孔微缩。
    最后一页?
    叶点头:“百世书共五页。你已翻过四页,这是最后一页。翻过这一页,你将看到真相。也将看到……你自己。”
    他抬手,一点光芒飘向傅少平,没入他的眉心。
    “去吧。第五页,在等你。”
    傅少平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拉入新的轮回。
    耳边,传来叶最后的声音:
    “记住,第五页,没有回头路。只有向前,或者……永远沉沦。”
    ……
    第一章·天生废脉
    傅少平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石室,石室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墙壁上镶嵌着几枚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瘦弱,苍白,骨龄约莫十五六岁。丹田中,空空如也——不,不是空空如也,而是……一团乱麻。
    傅少平眉头微皱,内视丹田。
    丹田中,经脉紊乱,灵气无法凝聚。这种情况,在修行界被称为“天生废脉”,万中无一。有这种体质的人,终生无法修炼。
    “废脉……”
    傅少平喃喃道,却没有丝毫沮丧。
    百世轮回,他经历过太多开局。有练气一层的杂役,有备受排挤的庶子,有身受重伤的散修。这一次,不过是从废脉开始,又有什么可怕?
    他开始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叫傅少平。青阳城傅家子弟——但与第四页不同,这一次,他不是庶子,而是嫡系,是傅家家主的独子。
    可惜,天生废脉,无法修炼。
    在修行世界,不能修炼,便是废人。哪怕他是家主的独子,也逃不过旁人的冷眼和嘲讽。
    父亲傅青山,金丹后期,对他虽有关爱,却也有失望。母亲早逝,无人照拂。族中子弟,明面上恭敬,背地里都叫他“废物少爷”。
    原主人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最终在十五岁那年,郁郁而终。
    然后,傅少平来了。
    他起身,走到石室惟一的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连绵的宫殿楼阁,云雾缭绕,灵气浓郁。那是傅家的核心区域,居住着族中的强者和天才。
    而他这间石室,位于傅家最偏僻的角落,是给犯错的族人面壁思过用的。原主人被安排在这里,用意不言而喻。
    “废脉……”傅少平喃喃道,“若是一般人,确实只能认命。但我……”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废脉,并非真的无法修炼。只是经脉紊乱,灵气无法凝聚成正常的修炼路径。但若以契约之道,将紊乱的经脉重新“编织”,未必不能另辟蹊径。
    《幽冥契经》中,有一种秘法,名为“契脉之术”。以契约之力,重塑经脉,将紊乱的灵气引导成新的修炼路径。此法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经脉俱断,形神俱灭。但若能成功,便可打破天生废脉的桎梏,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炼之路。
    傅少平睁开眼,目光坚定。
    “就从这个开始吧。”
    他盘膝坐下,开始尝试。
    ……
    三日后的深夜。
    石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傅少平来说,这却是他这一世迈出的第一步。
    他睁开眼,感受着丹田中那缕细若游丝的灵力,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契脉之术,成功了。
    虽然只是打通了一条最细微的经脉,虽然只是凝聚了练气一层都算不上的那么一丝灵力,但这是一个开始。
    只要开始,就有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第五页,是最后一页。
    没有回头路。
    但他,从不回头。
    练气一层,对于正常修士来说,不过是修行的起点。但对于傅少平这一世而言,这一步,却走得艰难无比。
    契脉之术成功后,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将第一条经脉彻底打通,正式踏入练气一层。
    这速度,若放在前世,简直慢得令人发指。但傅少平不急。
    他知道,废脉修行,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快不得,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这一日,他正在石室中修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少平,出来!”
    那声音粗鲁而傲慢,没有丝毫敬意。
    傅少平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起身,打开石门。
    门外,站着三个少年。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锦衣,面容倨傲,练气七层修为。他身后两人,也都是练气五六层,一看便是跟班。
    傅少平从记忆中找到了此人的信息。
    傅少英,三房嫡子,练气七层,是傅家年轻一辈中有名的纨绔。仗着三房长老的宠爱,平日里最喜欢欺负底层弟子,尤其是他这个“废物少爷”。
    “傅少平,今天是族中发放月例的日子,你怎么不去领?”傅少英皮笑肉不笑地道,“哦,我忘了,你这个废物,连月例都没资格领。每月那点可怜的资源,还是家主格外开恩赏的。”
    他身后两人顿时大笑。
    傅少平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傅少英见他不接话,心中有些不爽,继续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该不会是在偷偷修炼吧?哈哈哈!一个天生废脉,也想修炼?真是笑死人了!”
    他凑近傅少平,压低声音道:“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老老实实等死就好。别做梦了。”
    傅少平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少英,你知道你弟弟厉无情现在在哪吗?”
    傅少英一愣:“什么弟弟?什么厉无情?”
    傅少平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故人。”
    傅少英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些烦躁,冷哼一声:“神经病!走了,别理这个废物!”
    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傅少平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平静如水。
    厉无情,是第三页的故人。那一世,他亲手废了那个人。
    这一世,若傅少英找死,他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
    傅少英的嘲讽,并没有影响傅少平的心情。
    他回到石室,继续修炼。
    又过了一个月,他打通了第二条经脉,修为达到练气一层巅峰。
    第三个月,第三条经脉打通,练气二层。
    第四个月,练气二层巅峰。
    第五个月,练气三层。
    半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修炼到了练气三层。
    这速度,在正常修士眼中依旧慢得可怜。但对于一个天生废脉的人来说,已经是奇迹。
    傅少平知道,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好的环境,才能继续提升。
    而这一切,都需要他走出这间石室,去面对那个充满敌意的世界。
    ……
    这一日,傅少平正在院中晒太阳,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傅福,傅府的下人,当年曾受过他母亲的一点恩惠,这些年偶尔会偷偷接济他一些吃食。
    “少爷!少爷!”傅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脸焦急,“大事不好了!家主……家主他……”
    傅少平心中一凛:“家主怎么了?”
    傅福道:“家主在外与人争斗,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族中长老们正在议事,说要……要另立家主!”
    傅少平霍然起身。
    傅青山,这一世的父亲,是他在傅家唯一的依靠。若他倒下,自己这个“废物少爷”,恐怕连这间破石室都保不住。
    “带我去看看。”
    ……
    傅府正堂,此刻已是剑拔弩张。
    堂中,傅青山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气息微弱。他身边,只站着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
    堂下,三房长老傅青峰、四房长老傅青云,以及各房的嫡系子弟,分成几派,正在激烈争吵。
    “家主昏迷,族中不可一日无主!我提议,由三房长子傅少天暂代家主之位!”三房长老傅青峰大声道。
    “放屁!傅少天才筑基后期,凭什么当家主?我四房的傅少云,已是筑基大圆满,更有资格!”四房长老傅青云怒喝。
    “你们都别争了!按照族规,家主之位,应由嫡系长子继承!傅少平虽是个废物,但他是家主的独子,按理该由他……”
    一个微弱的声音刚响起,就被一片嘲讽淹没。
    “傅少平?那个废物?哈哈哈!让他当家主,傅家就完了!”
    “就是!一个练气都没到的废物,凭什么?”
    “别开玩笑了!”
    傅少平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争吵的面孔,落在榻上的傅青山身上。
    那个威严的男人,此刻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盯着堂中众人,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傅少平的心,微微一颤。
    这一世,他没有母亲。但这个男人,是真心待他好的。
    哪怕他是个废物,哪怕他让家族蒙羞,这个男人也从未想过放弃他。
    “够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在堂中响起。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傅少平缓步走进正堂。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要将他踩在脚下的族人,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
    “傅少平?你来做什么?”傅青峰皱眉,“这里没你的事,滚出去!”
    傅少平看着他,淡淡道:“三长老,我是家主的独子。家主昏迷,我为何不能来?”
    傅青峰一时语塞。
    傅少平继续道:“你们争来争去,无非是想抢这个家主之位。但你们可曾想过,家主还没死,他只是受伤。你们就急着分家产,抢位置,不觉得太急了吗?”
    众人脸色微变。
    傅少平走到榻前,蹲下身,握住傅青山的手。
    “父亲,您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抢走您的位置。”
    傅青山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傅少平站起身,看向堂中众人。
    “从今日起,我代行家主之权,直到父亲醒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你?代行家主之权?凭什么?!”
    “一个练气都没到的废物,也配?!”
    “疯了!简直疯了!”
    傅少平没有理会这些叫嚣,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那是家主令。
    只有家主才能持有的令牌,代表傅家的最高权力。
    众人脸色齐变。
    傅青山昏迷前,竟将家主令交给了这个废物?!
    傅少平收起令牌,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谁有异议,可以站出来。”
    堂中,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争抢不休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家主令在手,傅少平就是名正言顺的代家主。谁反对,就是反对家主,就是背叛家族。
    这个罪名,没人敢担。
    傅少平收回目光,淡淡道:
    “既然无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走向榻前,在傅青山身边坐下。
    “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个灰溜溜地离开了正堂。
    只有傅青峰临走时,回头看了傅少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傅少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
    傅青山昏迷后的第三天,傅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傅少平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那些觊觎家主之位的人,不会因为一块令牌就善罢甘休。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个“废物代家主”拉下马。
    傅少平没有坐以待毙。
    他将傅青山安置在正堂后的一间密室里,由那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日夜守护。然后,他开始翻阅傅家的账册和文书。
    这一看,他发现了问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