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尸仙洞』的深处,那一由卫图偽装的神秘修士,亦在这一刻停止向下继续飞遁,一掐法诀后,便在【移天魔宫】的大阵帮助之下,再一次的返回了『圣皇遗冢』。
    也在这时,他脸上的面容这才重新恢復如初,身上所携的那一浓郁的『尸仙邪力』亦从法体骤然消失。
    “有惊无险。”卫图眉心闪烁绿芒,以『浑厄邪瞳』窥探外界,在看到尸仙洞外只剩凤青远离的遁光后,终於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此番,他劫走那『血色石盒』的过程也只是看似容易。
    从出手开始、再到成功逃窜,整个过程並不轻鬆,倘若稍有不慎、失手一……恐怕面临的就是鬼凤一族,乃至灵界三大霸族的整体追杀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对己身气息的收敛,以及对『尸仙邪气』的熟稔运用,都无疑证明他身上必定携有大秘。
    这一『罪责』,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在旁窃听凤青所说的真仙隱秘。
    更別说,他还从凤青手中抢走了这一对真仙而言,都似是极为珍贵的『血色石盒』。
    “只是那『偷偷老祖』似是从我身上看出了一些端倪……”想起適才的战斗,卫图不禁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凤青追他心切,或许没有看到什么,但他可不同,一直暗暗窥探这来歷神秘的『偷偷老祖』……
    其在看到他现身后,脸上明显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猾之色,像是对他的身份有所『估判』一般。
    “难道是命修手段……”卫图目光一闪,想到了这唯一可能泄露的情报。
    以他『隱命境』的修为,整个灵界已经几乎无人能够看穿他的根底了。
    不过,越是完美的『偽装』,所暴露的马脚也就越多。
    至少,他不认为除了『命修』外,还能有谁,在大乘一境中,能毫无声息的在旁窥探,並且出其不意的,在凤青面前夺走那一『血色石盒』。
    而命修,在灵界、在古魔界儘管所知的修士不多,但在那更高的『上界』,就並不见得是一隱秘了。
    “若是如此的话,兴许能从此修身上,获得更多有关命修的情报……”卫图心中一动,亦如凤青一般,对抓捕此修亦多了不少的兴趣。
    一个『百晓生』式的前辈辅佐,无疑能让他少走不少的弯路。
    ——修炼至今,单是白芷、赤龙老祖、泣河魔尊……这三大引路人,给他所提供的帮助,就已经不可计数了。
    更別说一个疑似跟过真仙的上界灵宠。
    简单的对方才的战斗查缺补漏后,卫图也隨之压下杂念,深吸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了此番窃得的那一『血色石盒』,认真观摩了起来。
    和此前在远处窥探不同。
    此盒虽然和原先一模一样,通体血色、被禁制紧紧包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甫一接触……卫图就从这血色石盒上感触到了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浓浓血气。
    以及……一股敛藏极深的、让他神魂为之肃冷的恐怖气息。
    “一颗心臟?”这时,以浑厄邪瞳认真观察这血色石盒的卫图,才终於在这一刻,窥探到了其內所藏的那一真正的至宝模样。
    其通体血红,仅有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血管、经络,以及正在缓缓蠕动、鼓胀的暗紫筋肉……
    但极为诡异的是,在卫图看到其『真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臟也似乎不受控制的、和其一起律动了。
    剎那间,他便感觉到了,自己心臟穴窍的精血,便像是要喷涌而起,有些不受控制的,向他的心房疯狂撕咬而去、似是从他法体中钻出,然后匯聚到这『血色石盒』之內……
    “这是……”登时,卫图脸色便瞬间为之一变,连忙向后远遁而去,將这一烫手山芋远远的丟在了原地。
    好在,在拉开距离后,他那些不受控制、躁动的『精血』也在此顷刻间,缓缓失去了『活力』,並在他的神识驯服之下,重新平静了下来、不再作乱。
    不过,经此一惊,卫图看向那『血色石盒』的目光,也隨即充满了忌惮。
    要知道,他的炼体境界可是已经到了准八阶,如此境界,尚且难以抗衡那枚『血红心臟』的魔力……那么,其原本主人境界之高,当真难以想像了。
    “而且,此物似乎並非是仙家之物,反倒……更像是古魔之物!”
    卫图凝眉,低头看向他体內那些適才被其『魔力』所侵染的精血,其在此刻已然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精纯魔气。
    “魔祖心臟绝无此效,也不值得凤青废如此心机,在尸仙洞內空耗百年……”
    “那么此物,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魔祖之上的『魔神』所有之物了!”
    卫图双目一凝,待想到这一点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修士、对古魔而言,心臟儘管並非第一致命之地、要害之处,但也绝对能排在前三之列。
    而对於那些没有炼体的灵修、古魔来说,失去『心臟』,亦不亚於肉身尽毁了。
    换言之,这颗『魔神心臟』也几乎代表著一尊魔神的完整性命。
    ——肉身尽毁、被人完整摘取心臟的『魔神』,又安能有活命之机?
    “金丞上仙,应该就是此修出手,击杀了这尊魔神,並且亲自摘下此魔的心臟……交由那偷偷老祖保管。”
    “那场战斗,也兴许有偷偷老祖的参与……也因此故,此修身受重伤,沉睡多年未曾復原……”
    卫图沉吟片刻,心中思索道。
    在尸仙洞的时候,凤青就曾说过,偷偷老祖是被魔神所伤,这才被金丞上仙封印在这『尸仙洞』內数十万载、用以疗伤。
    但以那偷偷老祖境界,也显然难是一尊魔神的对手……
    那么,此『魔神心臟』除了『金丞上仙』出手外,便再无其他可能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灵界三大霸族的老祖,当年又是作何立场?”
    一念至此,卫图神色顿时多了一些古怪之色。
    其答案似乎也是呼之欲出了。
    在此间,三大霸族的老祖的行为似乎並不光彩……毕竟若无这『金丞上仙』的助力,当年的两界之战恐怕不仅是紫宸界失陷,就连灵界也难保全!
    那金银二色的『真仙禁制』,至今古魔也难突破,而……以三大霸族老祖的实力,在初遇金丞上仙的当年,又焉能有此实力布下这一庇护一界的禁制?
    当然,这一点也正常。
    修士境界越高,也就越难有『伟光正』之人。
    彼此尔虞我诈,才是正常。
    三大霸族老祖是阴险不假,但那『金丞上仙』也不见得就是良善之人了。
    “只是,这一『魔神心臟』凤青为何又对其这般在意……难不成,此『魔神心臟』另有奥秘,还是说……是可作为灵药入丹,炼製八阶灵丹、九阶灵丹?”
    卫图暗皱眉头,开始头疼起了,如何处理这一触手可及的『至宝』了。
    他手上,倒是不乏有將其化为己用的秘术。
    譬如炼製魔傀,亦或以其精纯魔力、培养魔虫、魔宠。
    但这些方法,无一都是暴殄天物,並且对他作用不大。
    “等等,不对,这『魔神心臟』似有不对……”
    片刻后,就待卫图准备將装载此宝的『血色石盒』再一次收入储物法器之际。
    忽的,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古怪之处,眉心绿芒一闪,右手快若闪电般的、向这『血色石盒』一抓而下。
    下一刻,便见一道微小的空间波动之后,卫图那只探出的右手,也隨之多出了一滴形似血玉的粘稠精血。
    “果然!和我所想一样,这魔神心臟未有半点魔气……並非是真正完整的魔神之心……”很快,待法力接触到这枚形似血玉的粘稠精血后,卫图脸上便瞬间多出了一丝激动之色。
    此刻,他就是脚指头去想,也知道这一『魔神心臟』的价值所在了。
    魔气,如灵气一般,是魔神的本源之力……如今,这颗『魔神心臟』却连一丝魔气也没有,其意味著什么,他这一大乘仙人再也清楚不过了。
    其是『金丞上仙』那上界真仙、已经粗粗炼化过的灵丹之胚,或者说『仙丹之胚』!
    唯有这一可能,才能让这一『魔神心臟』不蕴丝毫魔气。
    “只是,唯一可惜的点在於,其只是丹药粗胚,內部还暗藏那魔神生前的规则之力……想要將其彻底变为修士可服用的仙丹,必须找到那一丹方!”
    想及这里,卫图也隨即暗嘆了一口气,暗感可惜了。
    单是这『魔神心臟』所泄露的一丝魔神之力,都险些让他法体受损,那么贸然將其炼化的危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换言之。
    其仅是被祛除了『魔气』,化为了可被灵修所用的『灵药』,但所携带的魔神之力却是作为根基之物仍在……等同於,诱人的同时,亦携带了那一致命的毒药。
    但饶是如此。
    其价值仍是不可估量。
    只是作为大乘初期修士的他,境界还太过低下,难以將其彻底化为己用。
    “而炼化这『魔神心臟』的『丹方』,当也不难找……凤青,以及那偷偷老祖,这二人必然知晓!”
    卫图心中篤定。
    对付偷偷老祖,他或许一时难知下落,但凤青作为鬼凤一族的大乘天骄,可是一直活跃在灵界,不难有下手之机……
    ……
    在確定『魔神心臟』暂且无用后。
    留在『尸仙洞』內的卫图,亦没有久待,在恢復了数日的法力后,便再敛身形,从圣皇遗冢飞遁而去了。
    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再入『尸仙洞』,而是直接飞出了『尸仙古墓』,向凤青和偷偷老祖话语所提及的『登仙之桥』而去了。
    登仙之桥,是连接灵界与仙界『第七山』的规则之桥。
    传说中,仙之所以为仙,便是因为作为『人』的修士渡过了此桥,登上了那一承载仙界的『第七山』。
    到了那一步,修士才可真正蜕凡为仙,成为所谓的『真仙』!
    不再是大乘、渡劫般的『假仙』!
    而玄灵仙子那一被困之地,也正是在这『登仙之桥』的附近。
    不过,和世人所想不同。
    这一登仙之桥,並未在常人所认为的灵界之內,而是在灵界这一大界面的『背面』——那一界阴之地。
    其是灵界的『暗面』,也是此『天圆地方』界面的背面。
    是唯有大乘修士才可到达之地!
    非大乘之修,想要穿梭那一可以直通『界阴之地』的黄泉地渊,是几不可能之事。
    当然,亦有例外。
    那便是合体境的『命修』,此境的命修,儘管没有大乘神通,但其收敛气息的本领……亦能保证自己在传说『地渊』时,不被妖兽发觉、天意针对。
    “果然,此路已被斩断,修士难渡了……”
    足足跋涉半年之久,作为大乘之修的卫图,这才穿过了黄泉地渊,成功抵达了这一他只有耳闻、从未目睹之地。
    其內的景色也似一方大陆。
    但与之不同的是,其內阴阳顛倒、元磁浮乱,完全没有生物存活,地面更是沉积著形似冥土的黑色阴霾。
    不过更远处,那一被称之为仙界的『第七山』却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形似孤仞的乌黑巨山,闪烁著白蒙蒙的仙光,在一片漆黑的宙宇中显得格外伟岸。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道自这乌黑巨山山巔蜿蜒而下的『金色桥樑』,其不知多远,但其尽头之处,却赫然是这灵界『界阴之地』的『彼岸』。
    只是可惜的是,这金色桥樑不知因何缘故,中间断开了一截。
    这一截断开之处,儘管相较那漫长无垠的金色桥樑不值一提,但似乎却成了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在其上,白骨丛生,十余具散发著不俗威压的白骨,以坐化之態、在这断桥之上道陨而亡。
    “登仙之桥,修士难渡……”
    “哪怕是渡劫仙人,也难成功渡过此桥,到达第七山,沐浴仙力、成为传说中的『真仙』……”
    卫图顿步,看向那远在天外的『登仙之桥』,以及那雄伟壮大、不知高有几仞的『第七山』,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渺小之感。
    仿佛自己这堂堂的大乘仙人,在此间也形似螻蚁,不值一提。